他確實有過那樣的擔心，在道具公司看到那三套戰甲的時候，他愣了好一會兒，因為他看到其中一套明顯不是給他做的。
那套戰甲的肩寬比例不太一樣，比他的尺寸大了一圈，胸甲弧度也不一樣，整體的視覺重心偏下，怎麼看都像是另一個人穿的。
那時候他心裡咯噔了一下，像一個走在平地上突然踩空了一級臺階的人，心臟猛地提了一下。
他沒敢問，回去之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最後只說服自己說是導演穿著玩玩的。
陳樂自然沒有多解釋那套戰甲是給誰做的。
那套尺寸偏大的戰甲確實不是他的，是克里斯。埃文斯的備用尺寸，雖然那會兒埃文斯還沒簽《美國隊長》，陳樂已經在腦子裡把那個形象提前好幾年就搭建好了。
他只是看了唐尼一眼，似笑非笑，嘴角的弧度裡藏著太多沒說的話。
瑞秋在旁邊看著兩個人的互動，端著咖啡杯沒有插話。
她的目光在唐尼身上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人的分量。
他走進來的時候是「小羅伯特。唐尼」，一個帶著話題性和不確定性的演員；幾分鐘之後，經過跟陳樂的這幾句對話，他在她眼裡的形象已經悄悄變了，變成了一個為了這個角認真的人。
唐尼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轉過身來伸出手，動作利落：「小羅伯特。唐尼。抱歉，剛才太激動了，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
瑞秋跟他握了握，指尖碰了一下就鬆開，面帶微笑：「瑞秋。你的增肌效果很明顯。我減肥，你增肌，咱倆剛好湊成一個完整的劇組。」
唐尼笑了，那個笑容比剛才鬆弛了許多：「那我這份苦沒白吃。」
他轉頭看向陳樂，「導演，我已經準備好了。什麼時候開機？」
「明天。」
那個詞從陳樂嘴裡落出來的時候，三個人的咖啡廳裡安靜了大概半秒。
「明天。好。我今晚再走一遍臺詞。」他說著，又看了瑞秋一眼，「咱倆那場對手戲，乾洗店門口那段，我覺得可以再對對。」
「行。」瑞秋合上劇本，「晚上七點，酒店大堂？」
「七點，不見不散。「」
唐尼走後，瑞秋側過頭看著陳樂，問了一句：「你選他的時候，知道他會這麼緊張嗎？」
「知道。一個在低谷裡待過的人，拿到機會的時候會比誰都緊張。那種緊張不是壞事，是燃料。」
路陽和申奧到四月的第二天，就一頭扎進了劇組的前期籌備裡。
兩個年輕人，一個研究分鏡頭本，一個對著道具清單核對每一件物品的位置，像兩臺上滿發條的機器，不用人催，自己就在轉了。
他們倆的狀態幾乎可以用沉浸式工作來形容，申奧則是對著道具清單一樣一樣地打勾。
陳樂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看到他們倆正對著那張巨大的道具平面圖爭論。
路陽指著圖紙說：「放在左邊，因為託尼是右手拿起酒杯，鏡頭從右側給過去的時候酒杯正好在畫面黃金分割點上。」
申奧搖頭：「不對，劇本里寫的是託尼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拿的酒杯，所以應該放在右邊靠近沙發扶手的位置，這樣他站起來的時候拿得自然。」
兩個人各執一詞，像兩個在爭論一道數學題解的答案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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