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府。
內室寂靜無聲。
房間裡瀰漫著苦澀的藥味。
躺在床上的江令舟氣息微弱。
裡面除了他,只有雷伯和唐洛川在。
雷伯一生堅韌,歷經風雨磨難,都沒怎麼掉過淚。
可此刻望著床上形銷骨立,即將油盡燈枯的公子……這位向來硬朗的管家,再也繃不住心緒。
雷伯佝僂著身子,抬手掩面,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從指縫間溢位。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著,滿目皆是絕望與痛心!
即便如此,雷伯還是強忍著哽咽,轉頭看向身側神色凝重的唐洛川,卑微地祈求道:「……唐太醫,老奴求您,繼續救救公子吧!」
「真的……公子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求求您再施一劑良方,再救他一次吧!」
唐洛川行醫多年,又怎麼會把不出來,江令舟的脈象虛浮渙散,幾近斷絕,已是回天乏術…………
他見過無數疑難雜症。生死離別,早就波瀾不驚了。可面對眼前的局面,唐洛川的心情依然很沉重……
一是為江令舟惋惜。
二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向皇后娘娘交代。
聽著雷伯卑微的請求,唐洛川緩緩搖頭,嘆道:「雷伯,本官真的已經盡力了。」
「江公子自幼便有頑疾,蝕盡心脈根基。早前我便數次調理。壓制,勉強吊著一口氣。」
「可如今藥石無醫,江公子的生機已經散盡,我實在無能為力了……」
醫者救人,可終究難救天命。
唐洛川心中清楚,江令舟早已是強弩之末,能撐到今日都是奇蹟!
床上的江令舟聽聞兩人的對話,眼皮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的眼眸。
他早已感知到自己身體的衰敗。
生死並不能讓他感到惶恐和畏懼。
江令舟即便氣息微弱,卻依舊從容灑脫,輕輕抬手示意雷伯不必再求:「雷伯,莫哭。生死有命,你無需如此難過。」
「去年你便知曉,我自南齊出使歸來,舊疾爆發,身子早就垮了。」
「那時唐太醫便直言,哪怕好生調理,我最多也只剩一年的光景。如今算來,我還多撐了兩個月……」
「多活的時日,皆是賺來的福氣,該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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