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樣子不像是不捨得妹妹,倒像是在掂量,咱們還能掏出多少好東西。」
旁邊一個較為精瘦,眼神靈活的謀士模樣的人,名叫「赫連澤」,介面道:「烏維將軍說得不錯。」
「大周帝王重實利,匈奴的戰馬戳中了他的癢處,斟酌不過是等著咱們再加碼。或者尋個更冠冕堂皇的由頭,把這樁親事辦得風光些,好堵住他們朝中那些迂腐文臣的嘴。」
眾人點頭。
大周人的虛偽和算計,他們見識得不少。
一直靠坐在寬大椅子上,慢慢轉動著手中銀盃的攣鞮。伊屠,抬起眼沒有說話。
烏維見狀湊近了些:「王爺,若大周帝王點了頭,您真要迎娶那位雲安長公主?」
他語氣遲疑,細聽能發現有些輕蔑。
宮宴上,那位雲安長公主的表現,他們可都看在眼裡。
起初的驕橫,後來的失態,像只徒有華麗羽毛的籠中鳥。
這樣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他們草原上最勇猛的蒼狼。
攣鞮。伊屠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將銀盃往旁邊的小几上一擱:「娶她?」
「本王要的,不過是大周公主這個身份,能帶來的東西。」
「諸如邊市上更有利的比例。歲貢的減免,還有大周帝王為了彰顯友好,額外給出的糧草。鐵器。」
「至於那個女人……」
說到這裡,攣鞮。伊屠頓了頓,不屑道:「嬌生慣養,愚蠢淺薄,空有皮囊,內裡卻虛弱不堪。」
「這樣的女人放在草原上,熬不過兩個冬天,更生不出健壯的狼崽子。」
赫連澤點了點頭:「王爺說得是。」
「匈奴王庭裡,適婚的王子。貴族不少。左谷蠡王的兒子。剛死了妻子的將軍,或者王爺麾下立了功的勇士……隨便挑一個身份不差的,迎娶大周長公主便是。」
「橫豎那個女人是到匈奴和親的,具體嫁給誰,重要嗎?」
不重要。
一點也不重要。
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了王爺的意思。
大周的雲安長公主,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意安置的贈品。
她的感受和命運,在匈奴和大周的交易中,輕如鴻毛。
烏維沉吟道:「王爺高明。」
「如此,既全了體面,得了實利,又無需王爺親自娶那個愚蠢。淺薄的女人。」
「只是……大周帝王那邊,是否會介意雲安長公主所嫁之人,非王族的核心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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