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信任,是她日日誦經唸佛,苦心經營出的慈悲形象換來的。
如今,卻像一面最清晰的鏡子,將她照得無所遁形!
去為定國公求情?
荒謬!
可笑!
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莊妃只覺得一股冰冷的鬱氣,猛地堵在胸口,幾乎讓她窒息。
她張了張嘴,平日裡那些勸人向善,普度眾生的佛理箴言。那些滴水不漏,彰顯大度的場面話,此刻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莊妃從未想過,她縱橫王府後院,周旋於後宮妃嬪之間,向來以溫婉持重。與世無爭的形象示人。
鮮有敵手的自己,有朝一日,竟會被一個五歲稚童,用慈悲的繩索死死捆綁住,堵得她啞口無言!
這種感覺,比白日里跪在帝王車駕前,更加難堪百倍……
「你……」
莊妃試圖找回得體從容的語調,卻發現自己真的氣得夠嗆……
大公主仰著小臉,淚眼朦朧中,只看到母妃那張總是帶著悲憫淺笑的臉,此刻繃得緊緊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眼神複雜得她完全看不懂。
母妃沒有答應,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溫柔地安撫她。
巨大的失望,瞬間淹沒了大公主的心。
她眼中的光徹底熄滅了,只剩下淚水和無聲的質問。
莊妃別開了臉,避開了大公主純澈的目光。
「韞兒,夜深了,你該睡了。」
她的聲音乾澀緊繃,帶著一種倉促的意味,完全失了平日的從容溫婉:「若即,帶大公主回後面的馬車,看好她!」
若即低著頭道:「是……」
大公主流著淚,還想繼續哀求莊妃,卻被若即抱走了。
她真的不明白,母妃明明那麼善良,天天吃齋唸佛,為什麼就是不肯救外公呢?
簾幕落下,隔絕了大公主壓抑的嗚咽。
也隔絕了莊妃那張在陰影中,寫滿難堪和鬱氣的臉。
「娘娘……」
若離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擔憂:「大公主她年紀太小,不懂事,只知道心疼親人。可謀逆……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為反賊求情,這。這本身就是大不敬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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