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奇毒。秘藥。陰私手段,何其之多?
有些東西無色無味,潛移默化,甚至能偽裝成尋常的虛弱之症。若非早有防備,特意針對去查,極難察覺。
禾院判醫術再高明,終究也是人,並非神仙,豈能真正做到萬無一失?
唐洛川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思緒飛轉,將近日聽聞的陛下偶有的疲憊,以及後宮久無子嗣的異常串聯起來。
越想越覺得皇貴妃娘娘的猜測……並非空穴來風。
他再次看向沈知念時,眼神已從最初的震驚,轉為嚴峻和沉重。
唐洛川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乾澀:「娘娘所思雖驚世駭俗,但細想之下,確……不無道理。」
承認這一點,等同於承認帝王可能已遭人暗算。
而整個太醫院,包括院判禾仲,竟都未曾察覺!
其中的兇險和牽連,讓唐洛川脊背發涼。
沈知念看著他驟變的臉色,知道他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她不需要唐洛川完全肯定她的猜測,只需要他意識到,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
「本宮知道此事關係重大,更無從查證。」
沈知唸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既有所疑,便不能置之不理。」
「唐太醫,你是本宮唯一信重的太醫。往後有關陛下龍體任何細微的傳聞,或脈案訊息,若有機會,務必留心。」
她沒有明說具體要唐洛川怎麼做,但彼此心照不宣。
有些事,只能落在暗處,徐徐圖之。
聽到「唯一信重」四個字,唐洛川的唇角微微往上彎了彎,眼底的陰鬱之色似乎褪去了許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鄭重拱手:「微臣……明白!」
「微臣定當竭盡全力,為皇貴妃娘娘分憂。」
沈知念點了點頭:「你去吧。」
「微臣告退!」
唐洛川領命而去後,鍾粹宮眾人心中緊繃的弦,似乎悄然鬆弛了幾分。
儘管前路依舊迷霧重重,甚至可能隱藏著更可怕的真相,但至少一直懸在頭頂的利刃,暫時移開了。
芙蕖和菡萏對視一眼,雖不敢宣之於口,但心底都莫名鬆了一口氣。
若問題真出在陛下身上,她們至少不必再日夜警惕,將鍾粹宮翻個底朝天了。
這時,夏風輕步進來,稟報導:「娘娘,莊貴妃娘娘來了,正在外求見。」
沈知念眉梢微挑,並無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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