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巴哈爾古麗的名字,添入此次赦免的名單之中。」
李常德心頭微凜,面上卻不露分毫,立刻躬身應道:「是,奴才遵旨。」
大公主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連連道:「謝謝父皇!謝謝父皇!」
「您真是太好了!」
看著大公主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的歡欣,南宮玄羽心中卻並無多少輕鬆。
他一直知道,這個女兒的性子單純良善,像一張白紙。可這在勾心鬥角,步步驚心的深宮之中,未必是福。
南宮玄羽看著眉眼間依舊洋溢著歡欣的大公主,狀似隨意地開口:「韞兒,你今日為巴哈爾古麗求情,念及舊日情分,此心赤誠。」
大公主抬起頭,甜甜一笑:「春娘娘以前對韞兒是真的好!」
南宮玄羽微微頷首,話鋒卻不著痕跡地一轉:「只是……深宮之中,人心複雜。有時你眼中所見的好,未必全然是真。」
「有些人接近你,對你好,或許……是另有所圖。」
帝王語氣平和,如同尋常父親在教導女兒。
大公主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困惑,隨即又化為了不以為然的堅定:「父皇是說春娘娘嗎?不會的!」
「春娘娘性子直率,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她才不會那些彎彎繞繞呢。她對韞兒的好,就是真心實意的!」
見大公主如此篤定,南宮玄羽心中微嘆,換了個方式,引經據典道:「你以前讀過《左傳》,裡面有云,『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
「意思是每個人的心思都不同,就像他們的面孔一樣。表面看著和善,內裡如何,未必可知。」
「你要學會分辨。」
大公主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反駁道:「可是父皇,韞兒就是知道春娘娘是好人!」
「她的眼睛看著韞兒的時候,是笑著的,亮亮的,跟那些表面恭敬的人不一樣。」
南宮玄羽默然。
大公主分辨「好人」與「壞人」的方式,竟如此簡單直接。
憑感覺,憑對方的眼神是否帶笑。
這在天家,何其危險。
他沉吟片刻,試圖再深入一些:「韞兒,你可曾想過,若巴哈爾古麗當沒做過這件事,當初人證物證指向她時,她為何不奮力自辯?」
「有些沉默,並非無辜,或許是……無從辯起。」
帝王點到即止,希望大公主能從中品出一絲不同尋常。
然而,大公主立刻為巴哈爾古麗找到了合理解釋:「那肯定是因為春娘娘嚇壞了呀!」
「她來自西域,不懂大周的規矩,被那麼多人指著,肯定害怕得說不出話了。」
「而且……而且肯定有人陷害她,她辯了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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