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的生辰宴繼續著,長春宮依舊十分熱鬧。
側殿的暖閣裡,喧囂被稍稍隔絕。
大公主剛由宮人伺候著淨了手,準備吃糕點,一個低著頭,捧著茶盤的宮女悄步湊近。
「大公主……」
聽到熟悉的聲音,大公主疑惑地轉頭。
待看清那個宮女抬起的面容時,她的桃花眼瞬間睜圓,低呼道:「春……」
巴哈爾古麗急忙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倉皇地掃視四周。
大公主立刻會意,強壓下心頭的震驚和喜悅,努力板起小臉,對身旁暖閣裡的宮人道:「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了,都下去吧。」
「是。」
待宮人盡數退下,暖閣內只剩二人,大公主立刻拉住巴哈爾古麗的手,聲音裡是掩不住的激動和關切:「春娘娘!真的是你?!」
「韞兒知道你從冷宮出來了,一直想去看你,可是……可是母妃不允,說於禮不合……」
她的小臉上寫滿了委屈和無奈。
巴哈爾古麗看著大公主毫不作偽的急切模樣,心底冷笑,面上卻瞬間湧上無盡的悲苦。眼圈一紅,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她反手抓住大公主溫熱的小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雙膝一軟,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大公主……」
巴哈爾古麗聲音哽咽,帶著令人心碎的顫抖:「奴婢……奴婢如今在翊坤宮,實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讓大公主能清晰地看到她消瘦的面頰,和眼底的青黑:「敦妃娘娘恨毒了奴婢,日日磋磨,重活。累活都壓在奴婢身上。飯食是餿的,動輒打罵……您看……」
說這話的時候,巴哈爾古麗挽起一點點袖口,露出手臂上幾道新舊交錯的淤青:「再這樣下去,奴婢……奴婢怕是再也見不到大公主了……」
她泣不成聲,瘦弱的肩膀劇烈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絕望:「奴婢如今別無他求,只求大公主憐憫,救奴婢出那個火坑……」
「求求您了!」
大公主看著巴哈爾古麗手臂上刺目的淤青,聽著她悲切絕望的哭訴,小小的心被狠狠揪住,又驚又痛。
她當即站起身,稚嫩的臉上滿是氣憤:「敦娘娘怎能如此欺負你?!」
「春娘娘,你別怕,韞兒這就去稟報父皇,讓父皇為你做主!」
說著,大公主提裙便要往外走,一副立刻要去養心殿的架勢。
巴哈爾古麗心頭猛地一沉,暗罵這丫頭果然天真得可笑!
她如今是什麼身份?一個卑賤的官女子。
陛下日理萬機,豈會為了她這等微末之人,去訓斥一位有皇子的妃位?
只怕非但無用,反而會徹底激怒敦妃,讓她往後的日子更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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