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如今的朝堂,畢竟是男子的天下。沈知念想以一己之力改變這個現狀,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成功的。
所以,接下來的幾日,依舊有雪花般的奏摺飛進坤寧宮,非要逼得她收回新政不可。
早朝上,更有老臣出列伏地長揖,執拗道:「……皇后娘娘,老臣拼死進言,女子參政,古未有之!」
「乾坤有序。內外有別。這是規矩,不是人情可以改變的!」
「今日皇后娘娘令女子入宮輔佐。修訂典籍;明日便可令女子入仕。入朝為官。長此以往,男不立朝。女亂綱紀,大周的禮制將蕩然無存!」
「老臣懇請皇后娘娘收回成命,永絕女子參政之事,以安朝野。守祖制!」
這名老臣的話音落下,殿內的大半臣子紛紛附議。
他們的請命之聲此起彼伏,儼然一副死諫的架勢:「劉大人所言極是!祖制不可違!」
「女子無才便是德,安守閨閣才是正道,萬萬不可令她們涉足政務!」
「懇請皇后娘娘慎思,莫因一時妄念,亂萬世綱常!」
「……」
雖說沈家的利益和沈知念是一致的,沈茂學應當支援沈知念。可他的內心深處也接受不了,女子入宮為女官,輔佐皇后娘娘處理政事。
因為就像劉大人剛剛說的,皇后娘娘今日令女子輔佐她處理政事,明日便有可能令女子入朝為官。
就算是沈茂學,也接受不了這一點。
見沈茂學沒有說話,那些依附沈家的大臣,自然也都在觀望。
沈知念坐在珠簾後,目光從低頭不語的沈茂學身上掃過,眼底閃過了一絲譏諷。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沈茂學雖然在意沈家的利益,可跟她從來都不是一條心。
所幸沈知念也沒有對他抱過什麼指望,如今不過是還有可以互相利用的地方罷了。
顧錦瀟垂首站在原地,既沒有支援沈知念,也沒有和這些老臣一樣站出來反對。
沒人看得透他疏離的面容下,在想什麼。
沈知念聽著滿殿的喧譁聲,既沒有動怒,亦沒有慌亂。
待眾人聲浪漸歇,她才緩緩道:「諸位愛卿張口閉口皆是祖制,那本宮問你們,祖制究竟是用來束縛萬民的,還是用來安定天下。體恤生民的?」
戶部尚書出列道:「回皇后娘娘,祖制固本守禮。內外有別,便是天下大治之本!」
沈知念抬眸道:「好一個內外有別!」
「那本宮再問你,祖制可曾規定,女子的辛勞不得論功?可曾規定,生女便是卑賤?可曾規定,有才華的女子必須埋沒閨閣。終生不得自立?」
戶部尚書一時語塞,倉促道:「這……皇后娘娘,祖制雖無明文規定這些,但千年皆是如此啊!」
「女子的本分便是伺候公婆。生兒育女。管好家事。」
沈知念笑意微涼,冷冽道:「天下千萬家庭,若無女子孝親育幼,何來戶戶安寧?百姓家無安寧,朝堂何談大治?萬民無安生,要祖制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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