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念繼續道:「再者,你始終認定無後是你的過錯,這便是你最大的誤區。」
「本宮早些年便與你說過,子嗣因緣,男女各半,未必是你的緣故。」
「你為何從不懷疑,或許是白慕楓的身子有恙?或許是他福薄無子,跟你沒有關係?」
文淑長公主怔怔搖頭:「不可能……」
「生兒育女,本就是婦人的事,跟男子有什麼關係?定是臣妹……」
沈知念蹙眉道:「若生兒育女只是婦人的事,為何婦人一人無法孕育子嗣,要夫妻結合才會有孩子?」
「所以,你憑什麼一口咬定,所有過錯都在你身上?」
文淑長公主一時失語……
沈知念望著她蒼白的面容,繼續道:「你口口聲聲為駙馬周全,可你所謂的周全,是拿他最珍視的東西去換。」
「他既然只求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那你以為的賢德,對他來說就是傷害。」
文淑長公主的淚水終於剋制不住,簌簌滾落:「可臣妹……臣妹實在過不了心裡那一關……」
「年年歲歲,臣妹看著宗親們兒女繞膝,唯獨長公主府冷冷清清。」
「臣妹不怕旁人說,可臣妹怕百年之後,駙馬香火斷絕……」
沈知念溫柔道:「夫妻相守重在情長,不在子嗣。」
「人這一生能得一知心人不離不棄,其實很不容易。」
「你執意傷了夫妻情分,不用等來日,眼前的良人便要先被你親手推開了……」
這番話如同驚雷,狠狠震醒了深陷執念的文淑長公主!
她一心想著為夫君延續香火,彌補缺憾。卻從未想過,自己這樣步步緊逼,怕是傷透了夫君的心。
她執著於百年之後的虛無香火,卻親手毀掉了當下朝夕相伴的情分……
文淑長公主的眼淚不停地掉下來,滿心皆是悔意:「皇嫂……臣妹是不是……是不是做錯了?」
其實這個問題,沈知念也無法回答。
因為她覺得沒有子嗣,並不是文淑長公主的錯。
而且駙馬對她情深義重,她何苦一直困在執念裡?
但另一方面,沈知念不敢賭人性。
因為人都是會變的。
白慕楓現在說不在意子嗣,哪怕一生無後也無妨。
可誰也無法保證,他現在這樣想,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後不會變。
萬一將來他看著旁人兒孫滿堂,自己卻絕後了,心態悄悄改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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