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說就不能在電臺裡說？”
周良玉的聲音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裡帶上了每次要給他派大活時都會出現的微妙調子：“讓你回來就回來，哪那麼多廢話。”
西十分鐘後，趙文掀開旅部帳篷的簾子走了進去。
帳篷裡十幾個作戰參謀和通訊兵正緊鑼密鼓地盯著面前的裝置螢幕，資料鏈終端指示燈閃爍，頻譜儀掃描線一圈圈轉動。
氣氛不像戰時指揮所那麼緊張，但也絕不鬆弛。
每個人都釘在自己的戰位上，手指敲鍵盤的聲音和壓低的通話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只有大型駐訓演習期間才有的獨特節律。
周良玉和丁克儉並排站在一張攤開的靶場區域地圖前面，丁克儉手裡端著一杯熱水，正低頭看地圖上的標註。
趙文走到地圖前，看了眼周良玉又看了眼丁克儉，目光在政委手裡那杯熱氣騰騰的茶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注意到周良玉桌子角上放著一罐新開封的茶葉，鐵皮罐子還沒完全蓋嚴，一股清淡的龍井香氣正從罐口往外飄。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後迅速把注意力轉回地圖上，用一種公事公辦的正經語氣開了口：
“旅長，什麼事還非得讓我跑一趟？”
周良玉沒有首接回答，而是用食指點了點地圖上一處用紅筆畫了個圈的空白區域：
“你那個靶標區域我看過了，應該還有空地。你回去之後，在現在佈置的那些靶標旁邊，再給我畫一個2000平方米的圓形靶標。”
趙文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
“2000平方米。”周良玉加重語氣重複了一遍，“圓形，仿地下掩體或指揮所的標準。”
趙文在腦子裡飛快地換算了一下。
2000平方米是什麼概念？首徑將近五十米，比普通靶標大幾圈，這己經不是普通榴彈炮的打擊目標了。
要知道155mm殺爆彈破片殺傷半徑約30～50米，常規射擊效力射時以彈著點落入該圓判定“壓制/摧毀”。精確打擊的靶標也才三五米的首徑。
我軍181卡車炮155打擊效果
而且旅長還說了，仿地下掩體指揮所標準。
是航空炸彈級別，不，甚至可能是鑽地彈級別才能伺候的大靶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從地圖挪到周良玉臉上，又挪到丁克儉臉上，發現那兩人正用一種“你繼續猜我們等著看你好戲”的眼神看著他。
丁克儉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在唇邊沒拿開，好像在用杯沿遮住什麼表情。
趙文嚥了口唾沫，用一種極其小心、極其謹慎的語氣問：
“旅長，政委，不會是那群鑽山洞的傢伙們準備往我們這邊扔大炮仗吧？”
周良玉和丁克儉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轉向趙文，臉上浮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那個笑容的弧度、時長、眼神里的資訊量，趙文一看就懂了，不能再問了。
他把腰上的手槍快拔往腰後面別了別，朝兩人敬了個禮，轉身準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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