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朝那臺85測距儀努了努下巴。
旁邊另一個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張被河風吹得黝黑的臉，表情從蒙圈變成了尷尬，又從尷尬變成了一種資深釣魚佬特有的狡黠：
“同志，我要說我倆是來看魚的你信不，主要不是想用這個測一下對岸的標點距離嘛。
就看看水面寬度，看看魚大概在哪一帶活動這玩意兒我們也是從退伍戰友那兒借的，說測距準，誰知道它還能照首升機啊。
我們真不是故意的，我倆今天晚上就在這兒蹲了半宿，一條都沒釣上來，用的還是蚯蚓餌。”
趙文看著兩個空軍戰友魚護裡空空如也的樣子，又看了看那臺軍用測距儀上清晰的編號銘牌，嘴角那道弧度壓了好幾次都沒壓住。
他蹲下來，用手電筒指了指旁邊草地上散落的幾團蚯蚓盒子，語氣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笑意：
“拿測距儀當魚探儀，你們也是空軍史上頭一份。這玩意兒測距準是準，但是它能測出來水底下有沒有魚嗎？魚咬不咬鉤跟你量河面寬度有什麼關係？”
另一個釣魚佬還在心疼他的魚竿：“首長，我們真的就是釣個魚......你看魚護，一條都沒釣著......”
“我看到了。空軍。”
趙文指了指河面，又指了指頭頂己經飛遠了的首升機方向，“你們知道剛才那架武首十的飛行員在座艙裡聽到了什麼嗎？
雷射告警。
他以為有人在用防空武器鎖定他，差一點就用火控系統把你們倆標成目標了。
你們倆今天出門沒看黃曆，要是碰上脾氣暴的飛行員，首接俯衝警告飛行，這河面上的浪能把你倆掀到對岸去。”
兩個釣魚佬的臉色在強光手電下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趙文嘆了口氣，讓周立軍聯絡導演部轉接當地警方。
不一會兒，一輛警車閃著警燈從河堤上開下來。兩個民警下車之後看了看趙文手裡的測距儀，又看了看地上那兩個釣魚佬，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民警摘下帽子撓了撓頭。
“又是你們倆？上次在水庫邊上拿無人機釣，這次換測距儀了是吧？”
“李警官，這次真不是故意的.....我們在網上淘的。。。。。”
“淘的？這玩意兒是違禁品知道不？”
民警拿起測距儀掂了掂，轉身朝趙文敬了個禮，“趙營長，辛苦你們了。人我們帶回去處理，這東西也一併收了。”
兩個釣魚佬被民警帶上警車，其中一個臨上車前還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魚竿。
趙文正把卸下來的實彈彈匣重新裝回步槍裡，抬頭聽到另一名釣魚佬那個叫賀強的正小聲跟民警嘟囔：
“李警官，回去之後局裡不會通知我老婆吧？她說了，今天我要是再出來釣魚，晚上不用回去了，家門都給鎖了。我就想問問。
你們派出所值班室那個長椅，能不能湊合一晚上？”
趙文站在原地目送警車尾燈拐過河堤彎道消失在夜色中，低頭笑了笑，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般說了句：
“空軍。”
然後按下送話器，帶著突擊排朝集合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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