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偉不敢數落明仔,原因可以追溯到幾個月前。
那時候明仔剛調到空突旅沒多久,韓偉還不瞭解這條狗的脾氣。
有一次明仔的訓導員因為事假臨時外出,明仔被臨時託管在營部值班室。韓偉路過時看到值班登記表上明仔的簽名欄寫歪了。
準確地說,是訓導員握著明仔的爪子在登記表上按了個爪印,那個爪印位置不正,把隔壁韓偉的簽名蹭花了一小塊。
韓偉當時沒多想,隨口數落了訓導員幾句,說明仔的簽名太不規範了,下次注意。
訓導員點頭稱是,但韓偉沒注意到的是,蹲在旁邊的明仔豎起了一隻耳朵,深邃的棕色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眼神里並沒有惡意,只是靜靜地看著。
當天晚上,韓偉查完最後一班夜哨回到宿舍,累得倒頭就睡。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中感覺右腿上壓了個什麼東西,沉甸甸的,帶著微微的體溫。
他半夢半醒地伸手摸了摸,毛茸茸,熱乎乎,還有節奏地一起一伏。
韓偉猛地睜開眼,藉著窗外探照燈的餘光,看到明仔正舒舒服服地趴在他床上,那顆棕色的狗頭擱在他的小腿上,兩隻耳朵垂下來,睡姿安詳而放鬆。
他的目光和明仔炯炯有神的眼睛在黑暗中不期而遇。
那雙眼睛平靜地注視著他,彷彿在說“別動,繼續睡”。韓偉僵在那裡,和明仔對視了好一會兒。
“我那時真的慫了!!!”這是韓偉第二天給趙文告狀時候的心酸苦楚。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扭過頭,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然後保持著右腿被狗壓住的姿勢,硬是沒敢挪動分毫,一直躺到起床號響。
他怕稍微動一下,這條記仇的軍犬會在他床上留下什麼不可挽回的痕跡。
第二天早操前,明仔從他床上跳下來,伸了個懶腰,爪子在地板上嗒嗒嗒地走出去,路過樓下值班員的時候還昂起頭“汪”了一聲算是打招呼。
然後悠哉遊哉地回它的犬舍吃早飯去了。
後來韓偉從訓導員那裡知道,明仔是自己用鼻子和爪子配合打開了犬舍鐵籠的插銷,從二樓犬舍溜出來,一路暢通無阻地找到了韓偉的房間。
至於為什麼去韓偉那裡,大概是因為韓偉數落了它的訓導員。
從那以後,明仔隔三差五就去韓偉宿舍“串門”。
每次去都不空手,韓偉藏在抽屜裡的牛肉乾。花生米。餅乾,被明仔以一種極其禮貌的方式搜刮一空:
它不吃獨食,每次只叼一點,分好幾次叼完。
韓偉眼睜睜看著自己那袋牛肉乾在幾天之內逐漸減少,每次都只剩下包裝袋整整齊齊地擺在枕頭旁邊,像是在提醒他“該進貨了”。
但韓偉一個字都不敢去說,也不敢懲罰對方,除了害怕對方小心眼外,軍犬同樣是旅中的寶貝蛋子。
要知道任何一隻軍犬的非戰鬥減員和戰士一樣,會被直接上報到總部,甚至比普通戰士更加嚴格。
(昨天在新書排行榜上呆了一天,我去,怎麼感覺不太妙呢............聽說上去的都會迎來滑鐵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