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跑道恢復使用功能。”趙文按下送話器,“後續梯隊可以進場。”
第二架運-20的機輪在觸地瞬間揚起一陣黃沙,龐大的灰色機身順著鋼板跑道滑行減速,轉入臨時停機坪時發動機的熱浪把跑道邊緣剛壘起來的沙堤吹得四散飛揚。
尾艙門緩緩放下,張鋒從裡面跳出來,作訓服上蹭了一道灰印,眼鏡片上蒙著一層細沙。
他一邊往跑道頭跑一邊朝趙文揮了揮手,跑到近前才喘著氣開口:
“老趙,三連的物資已經清完了,一排正在卸導航備份件,二排幫航空旅那幫兄弟搬油料檢測裝置。劉能呢?”
“三連長帶三排去擴停機坪了,推土機第三架次運過來,提前把沙丘推平。”
趙文頭也沒回,他正全神貫注地舉著望遠鏡盯著跑道南側天際線上那個正在逐漸變大的灰點。
那是第四架次的運-20,同時也是第一波次的最後一架。
他拇指按下喉頭送話器,嘴裡吐出的每個字都像上了發條,“洞拐兩,下滑道偏左,修正航向。襟翼保持,下降率大了,帶住帶住......對,穩住。”
無線電裡傳來第四架次機長懶洋洋的聲音:“趙參謀,你這引導詞比我們團的老飛還標準。是不是偷偷跟誰學了?”
“閉嘴,你下滑道又跑偏了,再偏五十米你落跑道外面去了。老子好不容易清出來的跑道,你別給我犁地。”
趙文鬆開送話鍵,扭頭朝旁邊的地面排程臺吼了聲,“周班長,停機坪三號位清出來沒有?讓二號機挪一挪,四號位給第四架次留著。”
地面頻道里,兩個二級士官坐在臨時架起來的地面排程席位上,面前擺著便攜通訊終端和一張被石頭壓住的停機坪平面圖。
其中一個士官正拿著話筒對著已經落地的運輸機喊話:
“二號機,你他孃的油料解除安裝完了沒有?趕緊往五號位挪,四號位馬上要用!一號機,一號機飛行員同志,等叫你滑出再開車。”
另一個士官扭頭朝跑道方向吼了聲:“營長!三號位已經騰出來了,但是四號位邊上還有一堆沒卸完的彈藥箱。
二連的人和幾個航空旅的技師正在搬!”
“給他們多調幾個人!就說是我的命令,張鋒你去協調一下。”趙文拍了拍張鋒的肩。
張鋒推了推眼鏡,轉身一路小跑往停機坪方向去了。
趙文繼續盯著第四架次的下滑線,嘴裡不斷修正著引導口令。
第四架次在他那一聲聲標準但夾雜著罵娘聲的引導口令中穩穩接地,發動機的轟鳴聲在跑道上炸開一陣黃沙。
就在第四架次滑過跑道中段時,地面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壯觀的景象,龐大的機群在夕陽下排成一道蜿蜒長龍。
“周班長!通知後續波次,按照一個半時間隔到達,跑道才可以接收!
跟指揮中心說,按計劃波次分配,一梯隊完成進場後立刻進入卸貨程式,卸完的飛機機械故障排查完直接滑入待命區!”
趙文一邊盯著第四架次滑出跑道,一邊按下送話器朝地面排程臺吼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