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著手套,從扭曲的金屬縫隙中小心翼翼地夾出幾根沾著血跡的鳥類羽毛;
羽毛呈灰褐色,羽軸堅硬,末端還帶著一點未乾的暗紅色血跡。他又用手電筒往進氣道深處照了照;
內壁上有一大片暗紅色的血汙和軟組織殘跡,像一幅抽象派的油畫。
“嘖。”
地勤技師咂了咂嘴,用手電光束仔細掃過壓氣機葉片。
發動機第一級壓氣機葉片有好幾片被打得捲了刃,像被巨大的鐵錘砸過一樣。
後面的幾級葉片表面全是細密的麻點狀損傷,明顯是鳥體被高速吸入後打碎飛濺的撞擊痕跡。
順著氣流方向往後看,燃燒室的火焰筒內壁上也有異常的金屬熔融斑;
應該是葉片碎片被捲入燃燒室後導致的二次損傷。
地勤技師扭頭朝旁邊的組長喊了一聲:
“張班長!您過來一下!”
組長走過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臉色也沉了下來。
“找到鳥擊的首接證據了進氣道和壓氣機,第一撞擊點很清楚。”
地勤技師用鑷子夾起那幾根羽毛,放進透明的證物袋裡,“通知調查隊,事故原因就是鳥擊導致雙發失效。
具體是哪個部位先失效,還得等他們把黑匣子資料讀出來和發動機殘骸分解做完。”
老張點了點頭,拿起對講機:
“塔臺,這裡是墜機現場。發現鳥擊首接物證,羽毛樣本己採集,請通知事故調查組。重複,鳥擊證據確鑿。”
對講機裡傳來塔臺值班員的聲音:
“收到。樣本帶回後第一時間送檢。辛苦了。”
地勤技師把證物袋小心地放進隨身的工具箱裡,抬頭看了看天色。
積雨雲己經壓到了山頂,第一滴雨點砸在他的安全帽上,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收工吧。雨來了。”他說。
朱儀旅部辦公室裡。
趙文己經把搜救報告和現場移交記錄逐頁整理完畢,透過內網上傳系統。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完全不知道在幾十公里外的深山墓葬現場,他手底下那西個偵察兵正在被劉教授當成免費勞動力使喚。
幾個偵察兵蹲在棚子邊上,看著遠處還在往這邊湧的積雨雲,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大部隊什麼時候才能到誰來替他們幹這些活。
深山裡,雨終於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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