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祈禱
這樣想著她捂住自己的嘴,死死地不發出一點聲音,她甚至用力掐著大腿,拼命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哭,馮若萍你哭了一切都完了,誰都已經回不了頭了!
可嗚咽聲還是不受控制地從嗓子中鑽了出來,這時候她忽然聽到一陣歌聲,就像是恐懼中的幻覺,馮若萍呆住了,慢半拍地將耳朵貼在面前的石牆上,她花費了全部的精力,終於捕捉到一陣輕柔的歌聲。
歌聲的主人嗓音早已沙啞了,曲不成調,甚至有些音節會啞在喉嚨裡,若萍聽了一會幾,歌聲時而嘹亮,時而輕柔,那好像就是歌劇裡的唱法,宋老師曾在班裡播放過,她下意識閉上眼睛,好像能想像到一個穿著長裙的女孩在幽暗無人的地下翩躚著,旁若無人唱著詠歎調,就像是地獄中的天使向神國祈禱,所以從她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緊張與不安。
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好像被顧秋綿看穿了,看穿了她心裡的恐懼,本該是她安慰顧秋綿才對,讓大小姐不要胡思亂想,不曾想反了過來。
可眼前只有一面由碎石堆積成的牆壁,又有誰能看到自己的樣子?
她忽然想到元旦晚會的時候顧秋綿是班裡的領唱,原來她唱歌這麼好聽,很少有人能聽到她的歌聲。
睏意隨之襲來了,眼皮開始打架,她也試過咬住舌尖。試過逗佐羅玩。試過大聲唱歌,和顧秋綿一唱一和,她不懂詠歎調,便破涕為笑地唱起《團結就是力量》,不曉得在小狗眼裡像不像兩個女鬼。
最終馮若萍唱累了,輕輕將頭靠在石壁上,心情出奇地平靜下來,歌聲在耳邊縈繞著,好似一首搖籃曲,讓人卸下了偽裝昏昏欲睡,但她知道現在可不是睡覺的時候。
她便撕下了一張紙條,又撒了個謊:「我沒事,你嗓子啞了,待會又要喝水,這裡面可沒有廁所,快歇歇吧。」
若萍拍拍小狗的腦袋,看著它鑽入碎石中。
她託著臉等待,按照前幾次的經驗,佐羅應該把信送過去了,可歌聲還是沒有停止,顧秋綿反而提高了嗓音,歌聲越來越大了。
馮若萍大喊:「佐羅!佐羅!」
很快一隻小狗搖著尾巴從石牆中鑽出來,模樣像是炫耀著什麼。
有什麼東西從它的嘴裡掉在了地上。
歌聲在這一刻放大到了極點!
一隻被磕掉漆的手機,正播放著一份錄音檔案。
馮若萍臉色一白一「我知道你們在騙我了。」
備忘錄裡寫著這樣一句話,好像它的主人冰冷又倔強地一字一句。
張述桐垂著臉看著自己的影子。
他不清楚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只知道地上的影子變換著方位,從身側走到了正前方,又走到了另一側,就像是圍著他緩緩渡步。
時間似乎到了下午,這樣的一天居然有一個好天氣,陽光如瀑布般照進來,照得人心煩意亂。
保鏢們橫七豎八地坐在椅子上,黑色的西服或是拎在手裡或是掛在椅背,為首的刀疤臉不知道踩滅幾根菸了,時間一點點逼近,也就代表著對方將功抵罪的可能越來越遠,房間裡的氣氛愈發壓抑起來,上午的時候他們還電話不斷,時不時就要走出房間彙報幾句,可如今所有人都默默坐在椅子上,因為毫無進展。
那個有些面熟的男人絮叨道:「何必呢,小姐就是在他手下丟的,我和他也不是一個體系,省城來的人,直接聽顧總指揮,我都不明白你這個小孩跟他過不去幹嘛。
「再說了,別人家的家事和你有什麼關係,就算你父母知道也不會同意的————你還是想跟我們耗?」
男人嘆氣道:「我知道你心裡打的算盤,捱了打就一直硬抗,畢竟沒人真的敢虐待你,等實在扛不住了,我是說萬一被打得奄奄一息昏過去,要麼我們放你回去,要麼顧總親自來見你。
「老實說————還真有點耍無賴,吃準了我們不敢對你動真格,可我們有的是時間陪你耗,下午不說就耗到晚上,晚上不說就耗到明早。」
「你們不是立了軍令狀嗎。」張述桐虛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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