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述桐又一次頭痛起來,甚至有些噁心,緊接著他的呼吸也開始變得急促,其實他知道路青憐的話是對的,他只是不敢去看,因為他還記得一件事,埋下這個時空膠囊的時候是在冬天的上午,那天風很大,天氣很冷,張述桐納悶地問你到底裝了什麼這麼沉?
「衣服啊。」
「衣服?」
「先把穿不到的衣服放在裡面了,如果八年後還能穿進去,就說明我沒有長胖————」
一個這麼喜歡臭美的人怎麼可能會沒有幾條裙子?可張述桐就是因為猜到了裡面是什麼才不敢看,一旦看到了他就會想到碎石堆裡那條被染紅的裙子,所以那個老毛病在這一刻發作了:
胃部開始洶湧,他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板上,路青憐下意識邁開腳步,卻猶豫了一下,沉默地站在原地,有些事情她可以幫張述桐,可還有些事必須靠他自己挺過去。
張述桐死死地捂住嘴,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心跳開始一點點平穩下來,而後低聲說:「————我知道了。」
路青憐將倒好的溫水遞給他。
只是這個箱子裡的確沒有他們想像中的線索,哪怕嘴上說著顧秋綿不會將什麼重要的東西放在行李箱裡,可心裡不抱一點希望是不可能的。
他本以為會有一本日記,和陳媛媛交給他的那本一樣,寫下了顧秋綿童年時的往事,他在字裡行間便能破解那個謎團。
張述桐默默地將顧秋綿的遺物翻出來,這裡有她的裙子她的玩偶,罪魁禍首是一臺天文望遠鏡,所以才會這麼沉。
一隻毛絨熊已經被壓成皺皺巴巴的樣子了,玩偶的臉很醜地擠在一起,隨著行李箱的開啟緩緩張開。
然後他總算明白了為什麼沒有從別墅前找到她的遺物,一枚四葉草的掛墜也裝在箱子裡。
真想不通她為什麼會把這種東西裝進去。首飾不就是要戴在身上的嗎?為什麼要埋在幽深無人的地下?
最後,他和路青憐都有所發現。
張述桐發現的是一張紙。
紙上是顧秋綿娟秀的字跡:「如果是顧秋綿自己開啟的,請繼續往下看一」5
「你過得怎麼樣,睡覺的時候還會覺得害怕嗎?未來是不是有在變好?有沒有交到新的朋友?
如果這些年遇到了困難一定堅持著走了下來吧,嗯,也不對,應該有人幫你。不管未來變成什麼樣子,你也要記得多幫幫他才行啊。最後的最後,不要指望一塊木頭,消消氣,去逛街吧。」
「如果是張述桐開啟的,就看背面一1
「好久不見!我就知道你會來偷偷挖我的膠囊,怎麼可能把隱私藏在裡面,笨蛋,」字裡行間都藏著她俏生生的樣子,「你肯定發現了一些不對的地方對不對?但你這個傻子不該親口來問我嗎?挖我的箱子幹嘛呀,那些你所有想知道的話,就聽八年後我親口對你說吧。」
他看了一遍又一一遍,真是個傻子啊,傻到以為顧秋綿真的有什麼預知未來的能力,他最異想天開的想法也不過是裡面寫著:「我想,這對你來說應該是最艱難的時刻了,接下來聽我說————」
這樣顧秋綿在他心裡就徹底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了,好像她早就將一切預料到,在張述桐最無助的時候也會為他指點迷津。
但實際上並沒有。可能連她也想不通什麼情況下才會讓張述桐才看這封信,而不是直接去問她本人。就像她踏進那臺電梯的那一刻,也不會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張述桐已經將箱子翻了個遍了,可就是什麼都沒有,這時候卻聽路青憐輕聲說:「看看這個。」
張述桐猛地轉過頭「你認識他嗎?」路青憐將一張照片舉在他面前。
張述桐先是掃了一眼,接著愣住了。照片上站著一個男孩,男孩很是眼熟,就好像前不久還在哪裡見過—一—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他這段時間沒有照過鏡子。
張述桐看著那張稚嫩的臉,錯愕著驚詫著,久久無法言語,怎麼也想不通小時候自己的照片為什麼會出現在顧秋綿的行李箱裡,「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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