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模式的真相
黎明來得異常遲緩。
林見是在槍托抵住肋骨的劇痛中醒來的。窗外，城市依然籠罩在那種病態的鉛灰色裡，但多了一層奇異的濾鏡——就像老式映象管電視調不準頻道時的雪花噪點。
“別動。”老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低沈而緊繃，“看窗外。”
林見順著槍管指向的方向望去。
街道上，那些原本靜止的車輛開始緩緩移動。不是被風吹動，而是引擎發動，輪胎轉動，卻沒有任何駕駛員。
一輛公交車笨拙地轉彎，差點撞上路邊的消防栓，卻在中途猛地修正了路線，像是在躲避一個並不存在的障礙物。
“它們在……自動駕駛？”林見喃喃道。
“不是駕駛。”阿雅從無線電臺後抬起頭，眼下一片青黑，手裡拿著一個改裝過的訊號探測器，“是‘安全模式’的預設邏輯。母體雖然卡死了，但城市的硬體還在執行。紅綠燈在按程式切換，車輛在規避碰撞……就像一個沒了大腦的軀體，還在維持最基本的反射。”
林見看向自己的手腕。
那道雷射燒灼的疤痕還在，但周圍浮現出一行新的、淡灰色的字跡：
SysteStatus：Safe de
Process Count：1,247,892
ry Usage：98%
“一千兩百多萬個程序……”林見倒吸一口涼氣，“整座城市的人，都還在‘執行’？”
“□□活著，意識死了。”老槍收起槍，聲音裡透著疲憊，“我們昨晚救下的，不是他們的命，只是讓他們在系統崩潰前，多‘待機’了一會兒。”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林見心頭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
他衝下塔樓，來到街道上。
一輛轎車擦著他的褲腳疾馳而過，帶起的風掀起了他的衣角。他看向車內，駕駛座上空無一人，只有方向盤在自動旋轉。
他走到車窗邊，敲了敲玻璃。
車裡沒有任何反應，彷彿他只是一團空氣。
但林見沒有放棄。他繞到後備箱，用力拉開。
裡面躺著一個人，蜷縮著，雙眼緊閉，呼吸均勻，就像在熟睡。
是那個便利店的小哥。
林見伸手去搖他。
“別碰！”阿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罕見的嚴厲，“你會弄壞‘快取’的！”
林見縮回手。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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