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我剛釣的魚....”
“誰家沒魚啊,我來,我有......”
滿屋的人聲沸沸揚揚,高低錯落混成一團,叨叨不停,層層疊疊在屋內盤旋。
“沙沙沙--------轟隆--------”一聲巨響,草屋倒塌了半邊,屋頂掉下來的茅草插滿了爺倆的頭髮裡。
“對不起,對不起....”這群人三三兩兩的道歉,結群之力瞬間又把草屋修修補補,直至夜色降臨才紛紛離開,邊離開還邊碎嘴:“還以為能拿到金幣呢...這草房空置那麼久,難怪水......”
在曼珠沙海這一年裡,除了一開始遇到的小女孩諛諛,之後再也沒有遇到有資料獸的人類了,曼珠沙海島上的人淳樸敦厚,以靠海吃海為生,朝逐晨浪,日暮而歸。司嗣爺倆白日也跟隨著大部隊,吞了無數次海水,叼了無數條魚,入夜爺孫就在草屋庭院點篝火敘舊事,後來司嗣才知道,‘蠻’頭上的兩個紅色蝴蝶結是來源於史教授消失的女兒,大概在三十年多前,普通的一個下午,女兒憑空消失了,史教授花費了三十年尋找女兒的蹤跡,用盡了各種資料程式碼,無跡可尋。最終夫妻感情也因此破裂,分道揚鑣,唯一留下的是‘蠻’頭上生成的蝴蝶結和一張被史教授珍藏的靜態照片。
翌日清晨
“伯伯,刀醫師回來了。”小女孩諛諛蹦蹦跳跳的跑進草屋。
“走,諛諛帶我去。”司嗣牽著諛諛的手跑出草屋。
“司哥哥,就在入口,大夥們都圍著呢。”
司嗣和諛諛上氣不接下氣,向遠處的入口方向看去,密密麻麻的眾人,裡三層外三層簇擁而上,視線齊聚一個人身上,被眾人身影遮蔽的焦點人物身旁有一隻似曾熟悉的資料獸,資料獸是一條凌空的純灰色海豚,眼珠是金黃色的,嘴上吐著淺藍色大大小小的泡泡,手上拿著手術刀,刀上刺著一顆還在跳動帶血的心臟,尾巴上還綁著一條粉紅色髮帶。司嗣臉色驟變,腳步不由自主向後退了兩步,突然抱起諛諛就跑,消失在小路上。
“司哥....哥.....現...在人.....多,晚....晚......點也可以.......”司嗣手臂夾著諛諛,手臂的骨頭硌到諛諛的小肚子,諛諛斷斷續續地說著。
司嗣一路狂奔跑回草屋,諛諛飛快地從窗戶跳了出去,司嗣趕緊關緊門窗,喘著大口粗氣,看向在屋內平靜喝茶的史教授,教授一臉疑惑。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總是我!”
史教授喝了一口熱茶,平心靜氣的說道:“你又喝了海水?我就說學不會就別硬學,.^....”嘰裡呱啦....叨叨個不停.....
“殿堂會議裡的第三個人!”司嗣停不下喘氣大口呼吸,帶著顫抖的聲音看向教授。
史教授停下叨叨的嘴,手忙腳亂地潑倒了茶杯,來回檢查門窗是否緊實,爺倆緊張了幾分鐘才慢慢平靜下來。
“諛諛說的刀醫師,是會議裡的其中一個,他的資料獸是帶著一把小刀,小刀上是刺著一顆血淋淋跳動的心臟的。史教授,你的追蹤程式碼是當年會議裡其中的府長和一個女人植入的,看來這個程式碼無法解了。”
“那就不解了。”史教授喝了一口熱茶,冷靜地說。
........
之後的一個月,爺孫倆一如既往的生活,像一切都回歸到剛來曼珠沙海的一那年。偶爾諛諛會來,積極地要帶史教授找刀醫師清除體內的追蹤程式碼,都被司嗣以伯伯身體不舒服為由搪塞了回去。
.......
“教授!我今天搞到了頭大烏賊,給你做冷盤.....剛學的......”司嗣捕魚回來,看見空蕩蕩的草屋,他到處尋找,床上毅然整齊放著一個老式的BB機下面壓著一封信和一張泛黃的小女孩照片,這是教授視若珍寶,寸步不離的照片。司嗣整個人楞住了,怔忡失神,抖動地開啟信件,上面全是手寫的名字與資料獸屬性特徵,他知道這是教授一年來挨家挨戶套話,收集出來曼珠沙海上擁有特殊屬性資料獸及大概名稱的詳細明細,結尾只有一句‘好好吃飯,好好活著’。
司嗣面無表情的坐在床上,眼神呆滯,不知過了多少個日與夜,在一個萬籟俱寂的深夜,草屋裡傳來一聲悲鳴:“嗚啊------------------------”吾也從司嗣身後飛出,炸毛狀態,毛髮開始顯露金邊。前半生,師父的羽化,馮承恩的死,七個資料獸的消散,司嗣也算平靜,直至教授的離開,擊垮了司嗣最後的防線,司嗣眼前一幀幀一片片閃爍過他們活著的時光,師父的慈笑,馮承恩的堅決,史教授時常用力拍打自己的腦袋......司嗣從崩潰到眸光低沈,褪去了往日的溫和,眼神像鋒利地像淬了毒的寒刀。
“這個時代,從此我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