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看一張鳳州全境的地圖,聽到薩圖雅進來,他頭也沒回地說道:“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老子能信任的人了。”
薩圖雅蹙起秀眉:“大當家看樣子馬上就要出兵打仗了,這種情況下何出此言?”
賀百甲長嘆一聲:“你以為我想出兵嗎?是我弟弟,我親弟弟,他居然買通了一大群手下,還向我施壓。”
他轉過身,眼中居然有了淚花:“薩圖雅小姐,你敢相信嗎,我弟弟他居然想用這種辦法逼迫我。為什麼啊,我那麼寵他,我把我所有能給的都給他了。
“小時候,我們兩個在永安的大街上要飯,只要到半塊饃饃,我全塞進他的嘴裡,我只能喝涼水……”
“就是因為給的太多了,導致了他自私貪婪的性格。”薩圖雅淡淡道,“你把他變成了一個只知索取,不知回報的混賬。
“現在他想你給他至高無上的權力,你能給嗎?你給他的豈止是半塊饃,你給他的是可以從哥哥這裡拿到任何東西的錯覺啊!”
賀百甲沉默良久道:“這次出兵,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回來。我們現在的實力,根本不足以進攻永安城,賽閻王這一大勢力,馬上就要滅亡了。”
薩圖雅輕聲道:“大當家,你現在禁止我參與政事,你忘了?”
賀百甲痛苦地搖搖頭:“現在已經無所謂了。放眼整個大寨,我發現我居然只能相信你了。”
薩圖雅感覺有點好笑,明明自己已經什麼都不是了,他還要把自己當做最後能夠相信的人。
薩圖雅忍不住問道:“為什麼?我才進來一個多月吧,我有什麼值得你相信的地方嗎?”
“老實說,老子最不信任的人就是你。你們的來歷和目的完全是個謎,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下你倒是威脅最小的存在。
“我想說的是,我有一個敖龍族女人已經懷上了我的骨血,我希望你能幫我照看好她,你是醫生,對吧?醫者仁心吶。我的家人,就拜託你了。”
這不對勁,都開始託孤了。薩圖雅的目的是掌控賀百甲的勢力而不是毀掉它,如果賀百甲真帶著主力部隊去西京送死,那自己辛苦這一個月不就全白費了?
“賀百甲,你他媽還算不算個男人?你自己的老婆孩子,你讓一個外人來給你照看?你這幾十年活狗肚子裡去了?”薩圖雅一臉鄙夷地指著他罵道。
賀百甲一臉震驚地盯著薩圖雅,一方面他沒想到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另一方面這個被士兵們譽為醫仙、菩薩的溫柔少女居然也會說出如此粗鄙的罵詞。
他一巴掌掀翻了地圖:“你他媽的,你給老子再說一遍!”
“笑死了,還賽閻王呢,被你弟逼宮了就覺得人生灰暗了?被大部分臣僚反對了就覺得要在政治鬥爭中失敗了?你到底想不想當皇帝?人家正兒八經的皇帝天天遇到這些事情都沒抑鬱,你擱這裝什麼傷春悲秋呢?”
“那你說!你說老子該怎麼辦!”
“很簡單,你以前怎麼做的現在就怎麼做。那幫人只是有可能被賀老七威逼利誘了,但在他們看來,你的權威依然是不可動搖的。
“當你的權威受到挑戰的時候,你應該幹什麼?你以前遇到過這種事情吧,你怎麼處理的?”
賀百甲的手顫抖了起來。
“不……我不能……我不能對我的親弟弟下手……當年我老父親死前讓我照顧好他,我不能……”
薩圖雅嗤笑一聲:“當你在這猶猶豫豫的時候,你老弟已經在暗中招兵買馬準備對你發起政變了。他那天確實命令我不能告訴任何人,懷揣那麼強大的殺器還不讓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你應該懂吧。
“而且,誰讓你殺他了?你奪了他的權,讓他繼老老實實去打仗不就行了?”
賀百甲苦澀道:“不可能了,他已經吸收了那塊武士水晶,現在沒有人能擊敗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