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壽亭站在一扇有些破舊的柴門前。
這門十分的古樸,由四根蒼黃的幹竹圍合,中間則是縱橫交叉的竹篾。從門縫裡,輕易可以看到門後的景象。
只見門後是一間小小的院落,分佈著一大兩小三間茅草屋。大茅草屋位於中央,被八根刷得烏黑油亮的木柱支撐起來,分割成中間大兩邊小的三個開間——
標準的官式建築正房格局。
而中間最大的開間正是房間的主入口,只見兩邊的立柱上有一副龍飛鳳舞的陰雕楹聯:
與國鹹休安富尊榮公府第
同天並老文章道德聖人家
盧壽亭笑著搖搖頭,就算是落魄到這個程度,也得把士族的排場做足啊。
早有一小童在門口靜候。見盧壽亭在看他,小童一躬身,彬彬有禮道:“見過盧公,快快請進,我家主人正在屋內等候。”
盧壽亭跨進小院,跟在小童身後呵呵笑道:“這深山老林裡煙瘴叢生,敢問姜老太公貴體可還安泰否?”
小童頭也不回道:“讓盧公費心了,我家主人如今飯可進一斗,肉可食半斤,可謂是十分安泰。”
盧壽亭跟著小童繞過茅草房,屋後居然別有洞天。一泓清泉從山間飛流而下,墜入碧潭中發出叮咚的響聲。清泉旁有一涼亭,這涼亭上居然也有一副楹聯:
世事如棋,一局爭來千秋業
柔情似水,幾時流盡六朝春
涼亭裡坐著幾位身著高冠博帶的雅士,正曲水流觴,怡然自樂。他們見盧壽亭緩緩走來,十分開心地招起手來。
“小盧公來了!”
“哈哈,嘗聞小盧公詩詞乃是天下一絕,今日可要好好品鑑一番!”
盧壽亭走進涼亭,兩位侍女將涼亭四周的竹簾緩緩放下。小小的亭子居然成為了一處幽閉的空間。
環視一圈涼亭裡的雅士們,盧壽亭暗歎一口氣,用極為正式的禮節向眾人作揖。
“姜老太公,太子殿下,何公,兄長,在下盧壽亭拜會諸位。”
飛燕喝了口酒,滿不在乎地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座位:“都是自己人,哪來那麼多規矩。來坐這。”
姜老太公今年已經八十有餘,看樣子已經是皮包骨頭了,腦袋上和手上都長著厚厚的老年斑。但他的眼睛卻無比清澈。
只見老太公握住盧壽亭的手道:“小盧公,老夫知道你今日是來幹什麼的。首先,我姜玄應作為延夏百家之長,要先向你確認一件事。你盧壽亭,依然是我延夏之學者吧。”
盧壽亭深吸一口氣。面前這位老的快死的老頭子,正是延夏主流思潮儒家思想的掌門,古聖人姜懿的八十世孫,山東士族的執牛耳者——周魯姜氏族長姜玄應。
這位老人的每句話,都能定下自己,薩圖雅,乃至暮暉帝國在民生和歷史方面的走向。
“回姜老太公的話,我盧壽亭,堂堂正正做人,從生到死都是我延夏人氏!只會發揚我延夏之文化!”
姜玄應微微頷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