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騎著戰馬,頭戴紅色雞翎的鴻翎急使渾身塵土地從守備森嚴的含光門內疾馳而過,在硃紅色的朱雀門前滾下戰馬,亡命地跑向遠處金碧輝煌的宣政殿。鐵靴子踢踏在漢白玉鋪設的廣場上,濺起無數火星。
“江都急訊!左路軍三萬攻城大軍全軍覆沒!死傷六萬人!副都督與龍州指揮使生死不明!”
“江都急訊!左路軍三萬攻城大軍全軍覆沒!死傷六萬人!副都督與龍州指揮使生死不明!”
薩圖雅正在大殿內與眾臣商討重開紅玉海商路的事情,一聽見鴻翎急使的這道訊息,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猛然站起身體。
“陛下!陛下!”眾臣看到皇帝左右搖晃像是要昏過去,不由得紛紛急叫。
“鎮靜!”周保眼疾手快地扶住差點暈過去的皇帝,向朝堂瞪了一眼。
薩圖雅奮力甩了甩頭,顫抖著手指向鴻翎急使:“愣著幹什麼!快把軍報拿給朕看!”
鴻翎急使半跪在地上,周保衝上前一把奪過軍報,兩步跑回來把軍報塞進皇帝手裡。
薩圖雅深吸兩口氣,慢慢坐回龍椅,手中的軍報彷彿有千斤重。她簡單看了兩眼軍報內容,將其放在眼前的御案上,腦袋靠在盤龍靠背上,指節敲著扶手,閉上眼睛思考著。
瑪格奈的戰術沒有問題,甚至可以說很精妙,可為什麼會被識破?說到底,加雷馬軍是怎麼可能既在羅渡佈置重兵,又能以這麼快的速度回師江都,把紗都手下的三萬人全部殺乾淨的?
薩圖雅還沒反應過來,又一位鴻翎急使衝了進來大叫道:“府州急報!右路軍遭遇湖州軍與加雷馬第十一兵團左右夾擊,遭遇慘敗!目前右路軍已退守錦寧府城!”
薩圖雅感到胸口好像有一柄大錘在轟隆轟隆作響,不斷敲擊著自己的心臟,只聽她顫聲道:“傷亡幾何?”
鴻翎急使泣道:“死傷五萬有餘!”
薩圖雅整個人呆呆坐在龍椅上,四周的聲音好像變得很遠。
就好像要給薩圖雅最後一擊一般,第三位鴻翎急使也匆匆跑了進來。
“你最好帶來的是好訊息!”司徒燮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鴻翎急使。
鴻翎急使呆了一下,咬咬牙道:“草原急訊,加雷馬帝國第八軍團正在橫跨已知海,向達爾瓦蘭冰原進軍!上都告急!”
薩圖雅忽然感到喉頭一甜,一大蓬鮮血從口中噴出,眼前不住地發黑,整個人軟軟倒在了御案上。
“陛下!陛下!”眾臣見皇帝昏倒,亂作一團。
“都肅靜!”坐在薩圖雅身旁的阿拉嘉忽然大喝一聲。
“國家覆亡在即……你們卻這樣混亂……能成什麼事?”阿拉嘉走上御階,俯身抱起身材嬌小的皇帝,眼神凌厲地掃了朝堂一圈,“哪有打仗能一直贏的……打敗了……再去戰勝他們就是了……”
薩圖雅被抬到了資政殿內休息,因為只是急火攻心,因此沒過多久她就醒來了。
“嗚……嗚嗚嗚……”薩圖雅醒來後乾的第一件事就是傷心欲絕地哭了起來。
陪護在身旁的阿拉嘉眉頭一皺:“薩圖雅……你這是幹什麼……你又不是沒敗過……為什麼這麼頹喪……”
薩圖雅淚流滿面地哽咽道:“我傷心的不是這個,我傷心的是,軍中沒有能堪當大任的將領,只要我沒在前線看著,仗就會打成這個樣子……我本來只是想試驗一下沒有我的坐鎮,這些將軍們能做到什麼程度,可現在連國家都要因為我的這一決定而滅亡了……姨媽,我不想當皇帝了,我們回艾歐澤亞好不好?”
阿拉嘉心疼地撫摸著薩圖雅的臉:“孩子……你太累了……可皇帝這個包袱……你一旦背上……就沒有摘下來的可能……如果讓加雷馬人再次打進來……這裡的所有人都要被殺光……你已經不是你自己了……為了大家……為了你我……你也要振作起來!”
這只是氣話,薩圖雅當然不可能不當皇帝。如今的她已經在這東洲登上了權力的頂點,實現了自己的夢想。如果就這樣灰溜溜地逃回艾歐澤亞,她的自尊心根本不可能饒恕自己。更何況……這場危機並非不能靠自己硬吃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