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蓉躺在柔軟的雙人大床上,難以入睡。
不是因為她多有良心,實在是樓下那位動靜太大了。
儘管顧南星努力地剋制了,可惜他不斷調整姿勢的聲音在漆黑沉寂的夜裡仍然格外明顯。
季蓉無聲地嘆了口氣,踩著毛茸茸的拖鞋從二樓下去。
或許是珊瑚絨的地毯足夠吸聲,季蓉走到沙發前的時候,面朝沙發靠背的男人絲毫沒有察覺。
一米八三的身高,縮手縮腳地憋屈在一張只能勉強放下單人被子的沙發上,看著頗為可憐。
季蓉隔著被子拍了拍顧南星的肩膀,想著乾脆叫人上樓睡。
上輩子末世降臨之後,和一堆不認識的人睡在一個暫時的安全區裡是常有的事。一群人連生存都是問題,自然顧不上什麼異性不異性的。
所以季蓉完全不介意顧南星和她躺在一張床上。
先不說小少爺之前展現的紳士品格,即使他突發奇想真的敢做點什麼,最後吃虧的反正不會是季蓉。
因此她叫人的時候完全沒有心理負擔。
只是不成想被叫的人卻一個激靈,要不是季蓉伸手攔了一下,#顧南星 毀容#的詞條就要在大晚上衝上熱搜,那張白日里驕傲冷淡的漂亮臉蛋此刻離玻璃茶几的距離不到十公分。
“我怎麼不知道你夢遊的時候喜歡騷擾別人?”
顧南星扶著椅背坐起來,眼神里是季蓉熟悉的嘲諷。
顯然男人的攻擊性並不會因為窩在一團軟乎乎的被子裡削弱半分,他眉宇間夾出了十分深刻的紋路,似乎的確對季蓉的行為感到相當困擾。
然而季蓉就是從顧南星這種緊繃到隨時要進入對抗模式的狀態裡看出了某種色厲內荏,他好像被她嚇到了。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請從我面前離開,我要睡了。”
顧南星心中沒由來的躁鬱,尤其是在發現季蓉注意到茶几上的暖色檯燈後若有所思的表情時。
“我是想說,不然你上樓去睡吧?”
顧南星眉梢高高挑起,沒等他說些什麼,就聽季蓉又補充了句“床挺大我們能一起睡”,戲謔的表情直接僵在了臉上。
男人看起來很不能理解這種突如其來帶著曖昧色彩的邀請,直到季蓉又重複了一遍,他才不得不相信自己的聽力沒因為失眠出現問題,他也沒有會錯意。
“你腦子出問題了?”
顧南星幾乎篤定。
“不是,我好心好意想讓你睡得舒服點,怎麼就成我腦子有病了?”
季蓉都被氣笑了,“再說了,你老在樓下翻身我也睡不著覺。”
顧南星緊抿著唇,從沙發上翻出一個小盒子扔給季蓉:“戴著它睡,我儘量不翻身。”
透明的塑膠盒子裡儼然是一副耳塞。
季蓉拿著耳塞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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