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蓉端著盤子的手一頓，轉過身背對著衡朝星，道：“我會減少回家的次數，警局的休息室到底條件不如家裡，叔叔以後回家睡吧。”
“的確，你長大了。住一起不方便，早該搬出去了。”
衡朝星接的極快，把駱蓉的意思硬生生扭轉成要自立門戶。說得這麼流暢自然，叫駱蓉不得不懷疑衡朝星心裡早就有了把她趕出去的想法。
她願意退是一回事，被叔叔掃地出門是另一回事。
駱蓉都不用演，轉過身面向衡朝星，眼淚瞬間就湧出來：“叔叔討厭我了？”
情緒上頭，還要努力不被暴虐欲衝昏頭腦，駱蓉的淚水純粹是被氣出來的。
“不是。”
衡朝星暗暗嘆了口氣，小姑娘哭過兩次，全都是因為他。
上次還是在兩年前，是因為自己試探她要找愛人，可惜他那時沒把她過盛的佔有慾當一回事。
“駱蓉，”衡朝星試圖勸慰淚腺失控的人：“我沒有討厭你。你確實已經到了該獨立生活的時候，等過兩年交個男朋友，有了自己的生活，那時候你看我就會覺得煩了。”
“我不會！”
小姑娘恨恨地抹了一把淚，衡朝星還在暗自分析她是不會交男朋友還是不會煩，就聽她聲音堅定地說：“我只願意叔叔做我的男朋友！”
駱蓉趁著衡朝星被衝擊的反應不過來，緊接著說：“我們本來就是關係很親密的家人，成為愛人有什麼不可以？難道叔叔就一點都不喜歡我？”
衡朝星的嘴唇顫抖了幾下，強自鎮定下來：“不行。或許你忘了，小時候你的辮子是我給你梳的，家長會也是我去開，甚至你第一次來生理期的衛生巾都是我給你買的……”
“你是我一點一點看著長大的，就像是我親生的孩子一樣，我們怎麼可能成為……”
衡朝星嚥下那兩個字，劇烈的情緒波動讓他胸口起伏不止，他深吸了一口氣，接著道：
“我今年已經三十歲了，比你大了一輪還多。你正是初升的太陽，明媚熱烈，值得一切美好的事物，但絕不包括不倫的愛戀。這種感情齷齪骯髒，被人詬病，你……”
“我不在意！”駱蓉上前幾步攥住衡朝星的手腕，與他對視：“我沒把叔叔當長輩，更不在意叔叔比我大了多少，只要叔叔願意，我們可以一同老去！至於旁人的說辭，有什麼關係？”
“我不願意！”衡朝星用力甩開駱蓉的手：“把你養成這樣已經夠失敗了！我在意旁人的看法，我在乎別人的說辭！我是刑警，如何能知法犯法！”
衡朝星看著駱蓉眼中怔然的淚光，竭力壓下心中的不忍：“駱蓉，你不能只顧自己的想法，太自私了。”
對不起，是他太自私了，才會在小姑娘說想要成為他的愛人時幾乎心動。
可是駱蓉才十六歲啊，太年輕太稚嫩了。
感情觀念尚未建立完全，他如何能持著年長者的身份把她引上錯路，那就太自私了。
衡朝星知道自己刻薄的話肯定讓小姑娘傷透了心。
他不去看駱蓉的表情，準備繞過她回房間時，擦肩而過的人幽幽問道：“叔叔覺得我對你的感情很噁心嗎？”
衡朝星沒有回答，緊繃著臉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