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到。”
以費筱星的能力，可以改變任何他想改變的人的意志，薛良從不懷疑這一點。
“我做不到！”
費筱星不肯給自己留下選擇的餘地，幾乎是壓著薛良的尾音否認了他。他耷拉著腦袋，像一個戰到一半突兀認輸的失敗者，向該死的命運低了頭。
“你不明白，我差一點點，”費筱星的聲音變得乾澀，“我今天差一點點就翻了她的記憶。就因為我懷疑她知道……”
後面的尾音被費筱星含糊地吞了下去，他實在怕極了，連說出那種可能性都不敢。
“你這又是何苦？”
薛良有點明白友人今日這一遭是為什麼了。
費筱星是能力極其強悍的異種，強悍到能夠輕易摧毀一個人的神志。每每對人使用能力時，必須要細緻再細緻，就像是人類在走路時要小心不要踩死地上的螞蟻。
好在費筱星對自身的掌控力極強，據薛良所知，他從未出過差錯。
眼下就因為動了翻顏小姐記憶的念頭折騰成這樣，未免過於苛待自己了。
薛良無法理解。
“你以前不是說要愛惜自己，凡事以自身利益為重……怎麼一遇上顏小姐，這些原則都被狗吃了？”
“她不一樣。”費筱星輕輕地搖了搖頭：“我曾經以為會永遠待自己好的只有自己，可是她突然就出現了。像一個奇蹟降落在我的生命中，輕而易舉地動搖我。”
“我也不明白，有時候我甚至覺得能蠱惑人心的根本不是我。
“我是不是從來沒有說過？只要在她身邊，那些從小如影隨形糾纏著我的聲音就統統不見了。如果不是還能聽到她偶爾的碎碎念，我都以為自己真的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可惜他不是。
費筱星沒再說下去，既然做好了決定要遠離，就不該讓自己枉生妄念。
“以後顏蓉那邊還是由你負責吧。”
費筱星本就該隨費醫生一起，乾乾淨淨地消失在顏蓉的世界中。
可他偏偏忍不得，拿越多人知曉顏蓉的存在她就越危險做幌子，自欺欺人改頭換面，妄圖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留下。
費筱星終究是高估了自己淺薄的自制力，他不甘她忘了他，又怕她還記得他。兩種念頭反覆拉扯著，幾欲讓他瘋狂。
“……我不幹。”
薛良難得不理會首領的命令，正面剛他：“既然喜歡就繼續在一起啊！我看顏小姐也愛你的很，應該挺樂意做你的抑制劑的。”
薛良不愧是影子人組織里的二把手，一下就從首領一長串的話裡抓到了重點：“能抑制你的能力，她大概也是一個異種，不然我去試探……”
“不準打她的主意！”
費筱星猛地攥住薛良的手腕，條件反射在他的腦子裡刻下命令。
被強行灌輸觀念的感覺並不好受，等費筱星鬆開薛良，他已經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軟腳蝦，臉色蒼白雙手杵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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