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筱星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少女的臉龐，擦去上面沾染的浮灰，一遍又一遍，他做得虔誠極了，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懷裡的人已然失了呼吸。
冰冷的雪花落在費筱星的眼睫上，被體溫融化流淌下來，順著暗紅色的印痕，像是落下了血淚。
費筱星脫下黑袍緊緊地裹住懷裡的少女，她好冰，似乎怎麼暖都暖不熱。這樣可不行，她最怕冷了，化雪的那幾天她早晨都不肯出被子。
還好他的血是暖的。
劃破胸膛的前一刻，費筱星停下了。他不能這樣做，她會生氣的。這樣傷她的心肝，要是她難過了不願意醒了怎麼辦……
大雪沒完沒了的下著，落在費筱星的肩頭、髮梢，彷彿要將他整個人掩埋。
也許這場雪永遠不會停下了。
但是不要緊，他會把懷裡的少女護的很好，不讓寒意侵襲她。
他沒有傷害自己，他很聽話，所以她可不可以睜開眼睛看看他？
不願意也沒有關係，他們一起留在這個寒意料峭的冬日也很好。她答應過他，他們要度過一段很長很長的二人時光，她這樣好，總不會騙他。
……
顏蓉重新回到身體的第一感覺就是黑，她被層層疊疊的衣服包裹著看不見一點光。
若不是知道是費筱星抱著她，她都得懷疑一下誰跟一個死人這麼過不去，人都涼透了還要用衣服捆著。
【費筱星，你相信我嗎？】
不是顏蓉不想開口說話，實在是靈魂和孱弱的身體融合需要一個過程。
顏蓉等了半晌，抱著她的人卻始終沒有動靜，好像已經徹底融入冰雪，成了一座沒有溫度的雕像。
【費醫生？費筱星？首領大人？哥哥……你再不理我我要生氣了！】
生氣……？
費筱星遲緩地垂下眼瞼，望向懷裡被衣袍包裹著的輪廓。他抬起手，直到胳膊都痠痛發麻，才在一聲聲宛如幻聽的催促聲裡掀開衣袍。
少女露出來的臉龐仍舊蒼白，嘲諷著他的痴心妄想。
費筱星連失望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真的好累，無論是誰，都別再耍他了……
【我真的沒死！你看我眼睛，是不是在顫？】
費筱星恨透了心底一絲不確信的希冀，才叫他在發現少女的眼瞼確實在顫後摸了她的脖頸，希望轉變成絕望也不過剎那間。
“求你了，別騙我了……”
乾澀沙啞的哀求讓顏蓉心裡不是滋味，她竭盡全力把激戰之後興奮異常的靈魂塞進軀體，終於勉強控制了右手的兩根手指。
可活動範圍之內，顏蓉纏著費筱星的小拇指晃了晃，一如當年她在餐桌下逗人。
費筱星緩緩地垂下頭，愣愣地看著被牽住的指尖，好像已經被嚇傻了。
【你別怕啊。我不是復活，也沒詐屍，就是沒死透……休克！休克你懂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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