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結實的擁抱打斷了茶蓉沒說完的話，哨兵的聲音壓得很低：“夠了，別說了，是我沒救下你。”
“這與您有什麼關係？帝國下令全力救援A級嚮導，我那時只是個不起眼的B級，必然會被忽略。況且您又沒有參與救援，如果是您，我們這些嚮導的境遇也許確實會有所不同。”
茶蓉摸撫摸過閻韜星的長髮，微涼柔順，和哨兵的心一樣柔軟可欺：“我沒有您以為的那樣純善無辜，否則早就被吞得骨頭都不剩，您就見不著我了。”
“其實我挺適應星盜的生活，或許我原本就屬於這裡，才能一步步成為星盜首領，您無需為我難過。”
閻韜星抬頭望向少女的眼眸，那裡裝載著真摯的坦蕩。
“您還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您。”
融入星盜的過程茶蓉刻意一筆帶過了，閻韜星沒打算問。
他不想再觸及她狼狽痛苦的回憶了，即便少女說得有多麼輕鬆，那終歸是一段難捱的經歷，不該因為他的疑惑重新撕裂那些千辛萬苦長好的傷口。
“您不說話，我就當您沒有其他要問的了。”
茶蓉緩緩撥出一口氣，道：“我坦白完了。老師，您準備怎麼做？要把我送去監獄嗎？”
愛是常覺虧欠。
閻韜星不敢承認自己愛她，卻沒辦法否認壓在心口沉甸甸的心疼和愧疚，令他胸腔酸澀，眼眶發熱。
“整艘星艦全是星盜，讓他們首領進監獄，我不要命了。”
哨兵的聲音帶著輕微的啞，語氣也不怎麼中聽，卻讓忐忑的人安了心。
“只要是您，我絕不反抗。”
“你是昏君麼。”
閻韜星沒好氣地瞥了茶蓉一眼，隻字不提為帝國除去心腹大患的事。
他俯身抱起在腿邊擠擠蹭蹭許久的薩摩耶，放上膝蓋，撥弄它那對被潔白的毛包裹住的粉嫩耳朵，是和想象中一般無二的軟彈手感。
“一年前，星盜更換了首領，自那之後這片星系很少會有星艦遇劫；半年前，星網上多了個面向底層向哨和普通人的互助平臺，讓那些朝不保夕的人得以凝聚起來抵禦困境。”
“兩個月前，一批最臭名昭著的星盜被送進星際監獄。與此同時，星盜成立了基金會，定期救助尚未具備生存能力的遺孤。”
“這位新上任的星盜首領做出如此多的善舉，為什麼非得承擔前任的罪？”
閻韜星竟然學會用茶蓉的邏輯來勸慰她。
被挼成狗狗餅的薩摩耶癱作一團，嚶嚶嗚嗚地用腦袋拱哨兵的胸膛，被它的主人提著後脖頸丟進了精神圖景。
少女替代了精神體的位置，她垂眼望著驟然僵硬的人，眉眼彎彎：“在您心裡我有這麼好啊。”
哨兵幾乎停住呼吸，前一刻還連貫的思維能力像是忽然抽了幀，怎麼都無法繼續執行下去。
“……你做什麼？”
閻韜星雙手撐在身後，艱難的和腿上的人隔出一點安全距離，滿腔的愧疚懊惱被那顆不安分的器官撞了個七零八碎，他甚至懷疑少女能聽見這支鼓譟到惱人的狂歡曲。
“您既然不準備告發我這個星盜首領，那我同老師就還是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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