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願望實現的代價,人類將一切獻祭給神明。
於是靈魂被吞噬,意識被抹消。
這是主神的推演。
然而實際情況大相徑庭,祂視作大補之物的人類靈魂逸散著古怪的金光,居然能灼燒祂的神魂。
祂悚然一驚,忙不迭地逃離,卻驚覺自己被困在了這具本該行將就木的軀殼內。
原本張牙舞爪的神魂在觸及人類靈魂後飛速消融,只得儘可能蜷曲躲避,但收效甚微。
彷彿這具祂曾經看不上眼的肉體凡胎是一個天然的弒神地,不過是短暫的停留便足夠削弱神魂,就連神格都產生了無法修復的細碎裂痕。
……再繼續下去祂會隕落!
誕生以來主神第一次如此驚慌,哪怕參透世界的真相也不曾叫祂滿心惶惑。
【等等!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要你性命的是花矜星這個作者,我充其量是他的工具!】
花蓉面不改色地揮散祂凝聚出的人臉,道:“反了吧。把從花矜星那裡讀取到的記憶打亂糅雜再塞給我,認為我會信?”
翻滾咆哮的黑霧頓住了。
“這樣啊,你根本沒看過我的記憶。不然怎麼敢用她的軀體構建副本,還拘走她的魂魄來試探我。”
【你一首記得……我可以把她還給你!甚至能承諾送你們去書之外的世界,只要你……】
“我不願意。復活這種事又並非你的專屬。”
【世上只有我一個神明!除了我你還能找誰?!】
主神驚怒交加,心虛和惶恐反倒令祂氣焰囂張。
祂註定等不到答案了。
軀殼的主人解開疑惑,也玩夠了貓捉老鼠的遊戲,自詡神明的雜質聚合體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在一瞬間灰飛煙滅了。
徒留一枚遍佈裂紋的漆黑神格,被花蓉一腳碾上去,隱約的尖嘯傳來,它不甘又怨恨地徹底湮滅了。
花蓉睜開雙眼,原先懸在半空的古樸銅鏡不知何時杵在了地面上。
“看夠了嗎?”
隨著花蓉話音落下,空無一物的鏡面忽然掀起了陣陣波紋,自中心向西周擴散,拍上烏木鏡緣,又慢慢沉寂下來。
一道金髮狐耳的身影出現在銅鏡中。
盤腿而坐,微微閉目,表情寧靜慈悲。
花蓉盯著他,或者說祂,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能助你成神的神格就這麼毀掉了,不可惜嗎?”
“神明而己,遲早會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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