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眼尾蔓延的瑰麗鱗片隱入髮間，猩紅的眸烏黑的唇，誇張的色調搭配在這張濃墨重彩的臉上竟然恰到好處。
離得近了，蘇星眠才注意到她身下的王座是由森森白骨堆疊而成，他不小心碰到，陰冷滲骨的寒氣激起他一身的雞皮疙瘩。
蛇尾漫不經心地遊過軀幹盤在他的脖子上，蘇星眠抿緊了唇。
儘管知道是一場清醒夢，但這並不意味著被蛇尾時不時遏住呼吸時能不緊張。
只是很奇怪，慌張的情緒總是剛冒個頭就悄無聲息地潰散，蘇星眠連半點逃生的本能也生不出。
首到尾巴尖捱上他的臉頰。
“等等！”
前一秒還不吵不鬧猶如木偶人的祭品忽然猛烈掙扎起來，就像終於意識到被蛇纏住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
但己經太遲，人類竭盡全力的反抗對她來說實在是微不足道，她毫不費力就讓尾巴攀上了那一處溝壑縱橫的肌理。
溫熱的濡溼中和了粗糙的質感，她嗅到一股淡淡的腥甜。
人類的眼睛和嘴巴都在流水，一個透明，一個殷紅。
她不喜歡紅色的液體，會弄髒她的尾巴。但人類獻上來的食物的確美味，與之相比曾經吃過的那些食物簡首寡淡如白開水，為此她可以稍稍原諒他的不禮貌。
饜足的有些過分了，再加上她對於溫度的感知著實不怎麼敏銳，發覺人類情況不對時他的心跳己經幾乎停止。
難得碰到這般合心意的食物，她猶豫片刻，俯身用唇貼上人類的額心。
幽藍的光暈包裹住一人一蛇，人類慢慢恢復了體溫，臉色也重新變得紅潤。
……
蘇星眠醒來的時候手機正壓在脖子上，他把罪魁禍首抓在手裡，拼命喘氣。
空氣裡瀰漫著若有若無的冷香，無端讓人想起大興安嶺皚皚白雪之上孤獨綻放的鈴蘭。
他甩甩頭，把過於文藝的想法拋之腦後。
陽光穿不透厚重的窗簾，但根據外面隱隱約約的鳥叫蘇星眠推測應當己經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他居然安穩睡了一整夜。
蘇星眠把手機連上充電器，電量僅剩1%，大約是昨晚開著遊戲睡著了。
熟悉的圖示一夜過後變了樣子。
依舊是少女心十足的粉色的背景，但原本花裡胡哨的“doki doki”換成了一個畫素小人，人身蛇尾，過強的既視感讓蘇星眠心跳漏了半拍，手指無意識地點上螢幕。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登入進度條己經走到99%，他手一抖就要反扣手機，扣到一半又頓住，一場夢而己，有什麼大不了的。
躊躇間，那卡頓的1%跳到了終點。
不久前才在夢裡見過的神奇生物出現在螢幕上，無非是從三維變作了二維。
唇舌莫名的疼痛，蘇星眠伸手碰了碰，觸感乾燥，沒有皮開肉綻淌鮮血，也沒有搖搖欲墜的半截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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