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兩人又聊了許多，蘇星眠到底沒叫歡喜矇住理智，還記得向蛇妖問詢困擾他己久顧慮。
“是否有除你以外的人類能夠穿越兩個世界……？”
巳蓉筆尖微頓，大約思考了半秒又重新投入她的寫字大業，蘇星眠只聽到蛇妖波瀾不驚的聲音：
“沒有，你是特別的。”
口中說著帶有偏愛意味的話神色卻平淡極了。
她一筆一劃地描摹著剛學會的名字，心無旁騖，叫人揣摩起“特別”二字都得自慚形穢，可偏偏她筆下的紙張上鋪滿了端端正正的“蘇星眠”。
名字的主人沒忍住抽走了她的本子，不依不饒：“特別在哪？”
一個兩個都說他特別，卻沒一個人肯跟他講明白。
巳蓉抬眼看眉心蹙起下顎收緊的人類，沒從他身上聞到嗆鼻的辣味，於是知道這這副怒氣衝衝的樣子表演成分居多。
她若無其事地拿回本子，繼續寫那爛熟於心的三個字。
堂堂大妖竟然裝聽不懂人話來欺負人類。
倒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實在是巳蓉自己都想不通蘇星眠有哪裡特別。
魂魄分割兩端只夠引導蘇星眠完成初次穿越，本為一體的靈魂相融之後會逐漸穩定，若不是她主動契約，人類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再抵達芥子世界。
可她為什麼要憑著那段不算牢固的聯絡一次又一次地引導人類前來呢？
為了學習人類語言？在蘇星眠三番兩次地尋死之前她從沒動過這個念頭。
為了過過嘴癮解饞？蘇星眠並非無可替代，在芥子世界她也發掘了滋味不錯的祭品。
蘇星眠一個普通人類究竟特別在哪？讓天道想方設法把人送至她面前，讓她變得自己都看不懂自己。
原本如同印刷體的字在蛇妖的思索中漸漸帶上龍飛舞鳳的張揚，愈發地像名字主人的那一手字，令沒有得到答案的人類一陣面紅耳赤。
“別寫了，你應該早就記住了吧。”
問心有愧的人總是要棋差一招，受不得半點撩撥。
“我擔心會忘。”
巳蓉活的太久，儘管沉睡時居多，但僅有的幾次清醒時間加起來也比人類的壽命要長了。人類短短的幾十年她都想記住，名字當然也包括其中。
在某方面格外遲鈍的蛇妖無意調情曖昧，卻己然把初開竅的驚弓之鳥招惹得夠嗆。
那雙霧氣縈繞的眸子倉促地眨了眨，人類拖長了尾音喊蛇妖的名字。
然而等巳蓉真的轉頭看向他了，他卻反倒成了那個笨嘴拙舌的初學者，將滾燙的手心掐得滿是指甲印了才吭哧出一句“我也會永遠記住你……”
無論你會不會去找更值得你在意的人類，無論你是否有朝一日離開……
事實證明大腦過熱時表過的忠心事後多半要後悔，螢幕中代表玩家的小人又一次被NPC突臉下線，蘇星眠在滿屏的問號中草草下播。
巳蓉己經整整十天沒有找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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