霽月翻牆回到正院,將買回來的避子藥交給了白露。
因著正院已經被謝澤下令關閉,嚴禁任何人出入了,所以白露沒辦法親自去廚房煎藥,更不敢委託他人去煎,生怕洩露了自家小姐的秘密。
於是,白露思量再三,只好尋了個閒置的火爐,親自引火添柴,靜坐廊下燒水煎藥。
與此同時,霽月輕步走入內室,向褚玉覆命。
果然如褚雋所言,褚玉見到霽月回來,不顧自己身子尚虛,連忙起身拉著霽月,問她可曾見到了亭兒,他眼下狀況如何?
霽月據實回稟,說沈二公子看起來有些消沉,不似往日那般生龍活虎,不過自己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後院練習槍法,沒有因為心緒鬱結便耽擱了日常訓練。
末了,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沈二公子還託屬下傳話,說謝謝少夫人贈的藥。”
聽完了霽月的描述,褚玉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這樣的結果,她已經很知足了。
少年人初次經歷這樣的事情,總需要時間調整心情。
所幸他沒有就此一蹶不振,還能投入到日常練功中,在褚玉看來,已經是十分難得了。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白露雙手端著一碗熬好的湯藥,輕步踏入寢屋,將藥碗擱在了床頭的矮几上。
熱氣嫋嫋升騰,苦澀藥味瀰漫開來,瞬間縈繞滿室。
“小姐,避子湯煎好了,”白露輕聲道,“現在還有些燙,小姐等放涼一些再喝吧,免得燙了口舌。”
褚玉微微側頭,望向矮几上那冒著熱氣的湯藥,心底一時五味雜陳。
在此之前,她早就知道,很多後宅女子會出於種種原因,不得已服下這種有傷身體的湯藥,卻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也會被迫尋來避子湯服下。
白露同樣也是心情複雜,看著自家那小姐蒼白孱弱的面容,終究還是忍不住再次規勸道:“小姐,當真要喝嗎?此藥寒涼傷身,最是耗損氣血,小姐本就體虛難支,若是再服此藥,怕是會傷及根本……”
卻見褚玉搖了搖頭,斂去眼底的複雜神色,只剩一片清明決絕,“要喝的,有什麼後果,我一力承擔便是。”
說罷,褚玉便強撐著從床榻上坐直身子,吩咐白露將藥端來,已然做好了服藥的準備。
白露連忙上前扶著褚玉坐好,又取來兩個軟枕墊在她的腰後,輕聲勸道:“藥還有些燙,小姐等涼一些再喝吧,不急這片刻。”
褚玉卻語氣堅定道:“原本今日一早就該喝的,如今耽擱了這麼多時辰,怕是再晚喝就沒用了,還是儘早喝吧,無非就是燙一點,我還能忍受。”
白露見她心意已決,也不好再勸,只好取來乾淨帕子,將藥碗包了一圈,避免燙手,這才小心翼翼地端到了褚玉面前。
碗中的藥汁黑黢黢的,帶著濃烈的苦澀藥味,混著氤氳熱氣撲面而來,嗆得人微微蹙眉。
褚玉微微俯身,對著碗口輕輕吹散熱氣,而後心一橫,小口小口地將滿碗湯汁盡數嚥下。
——
接下來的幾日,褚玉便一直待在正院養病。
謝澤偶爾也會來正院探望,卻均被褚玉以“身子不適,不便相見”為由,拒之門外。
謝澤只當她還在為除夕那晚的事生氣,便也不強求相見,只是仍將她軟禁在正院,自己則重新搬回了書房過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