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說什麼?
說自己被一個木頭腦袋逼著下跪,逼著自扇耳光嗎?
正在此時,一道清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打破了屋內凝滯的空氣。
“夫君是在找我嗎?”
那聲音不高不低,語調平緩,聽不出什麼情緒,就像是尋常同人說話一般。
謝澤和顏綰聞言,幾乎同時回頭望去。
只見主屋門外,褚玉正帶著白露快步朝這邊走來。
白露手中端著一個茶盤,上面放著兩盞茶,亦步亦趨地跟在自家小姐身後。
晨光落在褚玉身上,將她整個人籠在一片柔和的光暈中。
她今日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烏髮只簡單地挽了一個圓髻,斜插著一支白玉蘭簪,通身上下再無多餘的首飾。
這打扮極是素淨,甚至可以說是簡樸,與她在謝府當少夫人時的雍容華貴判若兩人。
可偏偏是這般簡單的裝扮,反倒襯出了幾分她身上特有的溫婉之氣。
褚玉的容貌雖算不上傾國傾城,卻勝在清麗耐看,眉眼間帶著一種沉靜的書卷氣,讓人看一眼便覺得安心。
謝澤看著從院外款款走來的褚玉,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忽然發現,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有認真看過她的模樣了。
或者說,他從來就沒有認真看過。
在他的印象中,褚玉總是忙碌的。
不是在料理家務,便是在應酬往來,不是在侍奉婆母,便是在教導孩子。
她總是穿著顏色深沉的衣裳,髮髻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像是一個被精心打造出來的瓷器,完美卻無趣。
可此刻的褚玉,卻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眉眼間少了從前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多了幾分淡然與沉穩,舉手投足間自有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從容氣度。
褚玉跨過門檻,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夫君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讓人通報一聲,我好叫人多備些茶點。”
她笑意溫婉,聲音輕柔,彷彿根本不知道這間屋子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說罷,她回眸看了一眼白露手中的茶盤,笑道:“正好,我讓白露沏了兩盞茶,夫君若不嫌棄,便留下來喝一盞吧。”
說這話時,褚玉的表情和語氣皆十分自然,自然到謝澤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過褚玉也並不在意謝澤怎麼說。
她緩緩向前走了兩步,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謝澤身後的顏綰身上。
“哎呀!”褚玉掩住嘴唇,面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震驚之色,“綰姐姐,你的臉……怎麼腫成了這個樣子?”
褚玉快步走到顏綰面前,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臉頰,卻又像是怕弄疼了她一般縮回了手,眼中滿是心疼,“這也太狠心了,究竟是誰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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