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澤看向她的眼神變得溫和了許多,與她說話時的語氣也比以往耐心了不少,甚至夜裡被拒絕時,也沒有像上次那般惱羞成怒。
這些轉變,若是放在前世,她想必會十分歡喜吧。
只可惜,重活一世的她,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褚玉了。
哪怕謝澤現在對她再好,他們之間,也不會再有什麼未來了。
想到這裡,褚玉輕輕推開謝澤,從他懷抱中掙脫了出來,不著痕跡地後退了半步,語氣波瀾不驚道:“府中的大小事務,我都已安排妥當,即便我不在,各房各院也都有專人負責,你在大理寺專心處理公務就好,不必為這些內宅瑣事分心。”
她頓了頓,抬眸看向謝澤,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繼續補充道:“若是覺得悶了,也可以去找綰姐姐說說話,她素來善解人意,想必很是願意陪你解悶。”
謝澤一聽這話,身子頓時僵住,周身的氣息瞬間沉了下去。
他定定地看著褚玉,眼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有失望,有酸澀,有不甘,還有一絲隱隱的怒意。
他不信褚玉會不知道他想聽什麼。
他想要的,不過是她一句簡單的叮囑罷了,從來不是這些冷冰冰的安排和交代。
她分明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用這些話來搪塞他。
謝澤盯著褚玉的眼睛看了半晌,試圖從那裡面看出她真正的想法。
可眼前的褚玉,目光坦蕩,神色從容,彷彿真的覺得自己方才那番話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謝澤見狀,心底忽然湧起一陣又酸又澀的憋悶,萬千思緒盡數堵在胸口,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半晌,他終於緩緩點頭,聲音好似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好,很好。”
他不再多言,也不再看褚玉一眼,只丟下一句“我去將府中的侍衛叫來”,便頭也不回地大步邁出了房門。
褚玉站在原地,看著他那道決絕而孤寂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眸光微微垂下,心底一時五味雜陳,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
接下來的三日,褚玉便一心撲在了出發前的準備上。
侍衛她挑了兩人,一人名叫光風,一人名叫霽月,是一對親兄妹。二人皆是習武之人,身手出眾,相貌端正,且都在謝府當差多年,也算是知根知底。
光風性子沉穩,心思縝密,武功更是侍衛中的佼佼者,有他在,她們主僕的安全便多了一層保障。霽月雖是女子,身手卻不輸男兒,且心思細膩,處事周到,正好可以作為她的貼身護衛,平日裡也能多些照應。
褚玉翻遍了兩世的記憶,都不曾記得這兄妹二人做過什麼不好的事,也不記得他們與謝澤和顏綰有過什麼牽扯,便放心地選了他們隨行。
謝霖聽說孃親要出遠門,要一個多月都見不到面,當即哭鬧了起來,抱著褚玉的腿不肯撒手,小臉漲得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往下掉,說什麼都要跟她一起走。
褚玉和謝澤輪番上陣,好說歹說,連哄帶勸,又是答應帶糖回來,又是保證定期寫信,折騰了大半日,才終於將這小祖宗哄好,讓他答應乖乖留在府中,等她回來。
三日的時間一晃而過,很快便到了該出發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