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兒?
他怎麼會在這兒?
褚玉豁然起身,快步走上前,目光在謝霖身上來回掃視了一遍,“怎麼回事?”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為人母的嚴厲。
白露不敢有半分隱瞞,連忙將方才在後院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褚玉聽完,目光再次落在謝霖臉上,周身的氣息頓時沉了下來。
與此同時,那小傢伙也正偷偷抬眼看向褚玉,一雙溼漉漉的大眼睛裡滿是心虛和不安,小小的身子微微縮著,像是做好了捱罵的準備。
褚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怒意,對著白露和霽月道:“你們先出去。”
白露看了看一臉嚴肅的褚玉,又看了看一旁怯生生的謝霖,終究沒有多說什麼,只點頭應了聲是,便拉著霽月退出了房門。
一時間,屋內只剩下褚玉和謝霖兩人。
窗外的暮色已然落盡,屋內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搖曳不定,將一大一小兩道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遠處隱約傳來船工的吆喝聲,混雜著秋風穿過窗欞的嗚咽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犬吠,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褚玉緩緩走回桌前,目光平靜地看著站在面前的謝霖。
只見他依舊垂著腦袋,小小的脊背繃得筆直,兩隻小手不停地扣弄著腰間的絲絛,不敢直視褚玉的眼睛。
褚玉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不禁翻湧起幾分複雜的情緒。
她如何能不生氣?
這孩子平日裡再怎麼調皮,耍些小聰明,只要無傷大雅,她都可以當做是孩子心性,一笑而過。
可像今日這般,偷偷藏在馬車裡,自作主張地跟著她出遠門,已經不是尋常的玩鬧了,而是在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若是光風沒有及時發現他,而是被別有用心的人先一步察覺到他的存在,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褚玉本想質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再狠狠地訓斥他一頓,讓他往後再也不敢瞞著家人做出這麼危險的事。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看著謝霖那雙滿是膽怯的眼睛,看著他因為一路顛簸而沾滿灰塵的小臉,忽然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般,又酸又澀。
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哪裡還需要問呢?
他這麼做,無非是因為捨不得她,不想和她分開罷了。
他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哪裡懂得什麼是危險?
他只知道孃親要走了,要走很久很久,他不想和孃親分開,想一直陪在孃親身邊,哪怕藏在狹窄的車廂裡吃苦受累,他也心甘情願。
難道她要因為孩子捨不得自己,便去苛責他,懲罰他嗎?
這般想著,褚玉不由得嘆了口氣,眼底的嚴厲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奈與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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