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的褚玉,年紀也不過才二十出頭,仍是女子最好的年歲,卻已經變成了這副形銷骨立,沉靜寡歡的模樣。
甚至就連熟睡之時,眉宇間都凝著一絲化不開的輕愁。
這些年,她在自己身邊,終究還是過得不開心。
謝澤喉間微澀,忍不住探出手來,想要撫摸她的臉頰。
可就在這時,床榻上的女子忽然秀眉微蹙,喉間溢位一絲細微的呢喃:“白露,水……”
謝澤動作一頓,當即收回了手,轉身行至桌前,斟上一盞溫度適宜的茶水,復又折返床前,遞至她手邊,“水來了。”
此時的褚玉尚未完全清醒,並沒有注意到給自己遞水的是何人,只循著聲音微微抬身,指尖下意識伸出,接住了遞來的茶盞。
可當看到那隻骨節分明、明顯不屬於女子的手掌後,褚玉卻頓時清醒了過來,猛地抬起頭,一臉警惕地看向眼前給自己遞水的人。
當看清身前立著的人是謝澤後,褚玉愣了片刻,怔怔坐在床榻上,久久不曾動彈。
看到她這副彷彿見了鬼一般的反應,謝澤眼底閃過一絲羞愧之色,低聲解釋道:“我路過正院,進來看看你,恰好聽到你要喝水,所以就……”
他的語氣沒有了往日的冷淡疏離,反而帶著幾分少見的溫和,甚至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倒是讓褚玉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他不是因為亭兒的事生自己的氣,還把自己禁足這些日子嗎?
怎麼這才幾日過去,他的態度就發生了這般翻天覆地的變化?
褚玉心底疑竇叢生,卻未曾多問,只淡淡垂眸,輕輕“哦”了一聲,算是回應了他的解釋,而後捧起茶盞,小口小口地啜飲著盞中的茶水。
屋內再度陷入了安靜之中,只剩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直到一盞茶水飲盡,兩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喝完水後,褚玉抬手將茶盞遞給謝澤,面上無波無瀾,沒有什麼表情。
偏偏這般平靜,比哭鬧質問更讓人心頭髮沉。
謝澤伸手接過茶盞,起身放回了原位,旋即再次回到了褚玉身邊,在床尾的邊沿上落座。
褚玉一臉警惕地盯著他,心底滿是戒備,不知他此番前來,究竟意欲何為。
良久的沉吟過後,謝澤終於鄭重開口:“除夕那晚的事,是我錯怪你了。”
褚玉微微一愣,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錯愕。
她沒有聽錯吧?
謝澤這樣的人,竟然也會有放下身段,主動道歉的一天?
今日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他忽然轉性了?
見褚玉半晌不吭聲,謝澤心底愧疚更甚,喉結微動,緩緩出聲解釋道:“我已經查清楚了,除夕那晚,你房裡的那股香氣,並非尋常花香或是薰香,而是一種具有催情作用的迷香。”
“此香燃於室內,無形無跡,只要不慎吸入,便會催人動欲,你和你表弟,都是被人算計了。”
言及此處,謝澤目光一轉,落在身旁的褚玉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沉甸甸的愧疚和自責道:“是我識人不清,聽信了小人讒言,不分青紅皂白便誤會了你,一切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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