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軍營那場擂臺比武之後,姐姐曾經再三叮囑過他謹慎行事,切莫衝動,可他終究還是因一時意氣闖下了大禍。
不知道經過這件事,姐姐會如何看待自己?
會不會覺得自己沒有把她的叮囑放在心上,從而對自己心生失望呢?
正當沈亭胡思亂想之際,牢道深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正朝著他所在的牢房緩步而來。
意識到有人來了,沈亭即刻斂去心底的萬千思緒,抬眸望向牢欄之外,內心暗自揣測,究竟是什麼人會在這個時候來見自己。
待那道挺拔清正的身影進入視野後,沈亭的神色頓時一怔。
他當然認得陸洵。
姐姐說過,此人乃是金吾衛右郎將,亦是當年姑父在國子監任祭酒時的門生。
昔日在河間老家時,陸洵曾因公務途經河間城,得知姐姐正在沈府探親,還特地登門拜訪過姐姐。
也正是在那時,他親眼目睹陸洵身為金吾衛的威儀,不由得心生嚮往,才會決意走上武舉這條路的。
故而今日在景明樓,當看到陸洵帶人來阻止自己和桓公子的鬥毆時,他才會心甘情願地停手,放了那桓公子一命。
否則,他定要廢了那畜牲的雙腿才肯罷休。
意識到來人的身份後,沈亭當即從草蓆上起身,身姿端正地朝著牢外那個身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見過陸大人。”
陸洵看著牢房裡這個雖然身陷囹圄,卻依舊不卑不亢的少年,心底暗自輕嘆了一聲,先是抬手吩咐他免禮,然後才沉聲開口道:“方才我在京兆府衙外,看到了你的表姐。”
沈亭聞言一愣,當即上前兩步,雙手緊緊抓住柵欄,神色焦急道:“她來做什麼?京兆府的人有沒有為難她?”
今日他被押送去京兆府後不久,桓府的管事也去了京兆府,說是要找府尹談話。
雖然他並不知道桓府的管事和府尹都談論了些什麼,但肯定是對自己不利的東西。
若是姐姐在這個時候闖入了京兆府,說不定會被桓府的管事甚至府衙的人百般刁難。
他知道桓家權勢滔天,也知道自己此番必會遭到桓家的報復,心底早就做好了承受重罰的準備。
但他並不想因為自己的事牽連旁人,尤其是褚玉。
卻見陸洵搖了搖頭,語氣寬慰道:“你放心,她並沒有進入府衙,我知道她擔心你的安危,便請她去了周邊的茶鋪喝茶,順帶將今日發生的一切向她盡數道明。”
聽到褚玉還未進入京兆府就被陸洵攔下了,沈亭這才鬆了口氣,可下一瞬,當他聽到褚玉是因為擔心自己的安危才來的京兆府時,心底不由得升起幾分既酸澀又愧疚的情緒。
“都是我不好,害姐姐擔心了。”少年垂眸喃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