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的步伐不疾不徐,沉穩有力,一步步走出天守閣,全然不顧身後呆怔的二人。
從前的將軍比試後只是回到原位,從來不多話不多事,決鬥只是觸發她被動反應的開關。
如今將軍說她看到和認可但是……等等,不對!
將軍說她看到了!她!看!到!了!
這麼長時間終於有人能打動她了嗎?還有將軍說的是“他”還有“他們”,也就是說不止這一個,之前的那些挑戰者一直以來也都被將軍看到且認可,只是不予批准的嗎?
不過之前將軍大人怎麼沒反應?莫不是這位付出了常人不知道的代價才用一死換來神明垂眸?不管怎麼說,那兩個守衛還是把這份功勞算在了這位挑戰者身上,一定給他找個好地方安葬了再宣傳宣傳!
倒不是這二人心懷憐憫,只是他們二人也算是間接又間接的受益者。
現在在天守閣當護衛,看門也好,打雜也好,無論做什麼,在稻妻都算人上人那一掛,是生活的又好又體面的那一類,可是這樣的生活能持續多久呢?
閉關鎖國眼狩令的這些日子以來,稻妻的生活環境是越來越差,曾經的天領奉行計程車兵、武士,因為裁員,或者看不過眼幫助天領奉行對手或欺壓的人,或者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離開天領奉行的人,日子過的大多不怎麼樣。
有人餓肚子,有人為了生存背離了自己的道義打家劫舍只為獲得物資,有人見識過黑暗經歷過無奈後成了野伏眾加入海亂鬼的隊伍,有的自己生活夠難了還要幫著生活更難的一起討生活……
依照天領奉行的態度他們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離開官家範疇,到時候他們又如何保證自己的生活不會變得艱難困苦。
如今將軍被打動,就算不準消除鎖國令和眼狩令,只要她願意出門走走看看,說不定會被民眾苦難和哀求打動,說不定還能有一絲轉機。
“用苦難和哀嚎作為籌碼,賭上一切換神明垂眸,這可真是……”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人家為了改變尚且敢來和將軍決鬥,呵,我們呢?”
兩個士兵小聲說著,用旁觀者、用未來既得利益者、用有著私心的怯懦普通的人的視角,看這一切發生,又說著不痛不癢的話,但是沒有膽量去改變一切,只能在變化來臨時被動接受,卻又是大多普通民眾的縮影。
對於人們的想法雷電將軍不知,知道了也不在管轄範圍,而雷電影在一心淨土中聽不到,或者選擇聽不到,因此也不會多管,天守閣只留下木質高跟鞋和木質地板相碰的聲音,且越來越遠。
噔、噔、噔、噔、噔……
噔噔噔,噔噔噔,噔……
鋼琴的節律聲響起,旋律卻透著一股神秘、詭異。
“我說,這一幕是不是似曾相識啊。”
潘塔羅涅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根燃燒了三分之一的雪茄煙,面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微笑,說話聲線相當鬆弛透著一股遊刃有餘的從容,一點沒有擔心多託雷被卡資金找他算賬的緊繃。
而他談話的物件,那位愚人眾執行官的第二席更是鬆弛,還有閒心彈鋼琴,曲子依舊是那首《四不可說》,多少次談話都是這曲。
“你對這曲子還真是偏愛啊。”
潘塔羅涅說完這句,或者是演奏者沒了彈琴了興味,選擇終斷這曲子,而他宣告曲終的做法並非戛然而止,而是十指同時按下,聲音混合成了響亮的一聲——
咚——
戰鼓被敲響,稻妻的戰爭就此打響。
最先發起衝鋒的是反抗軍陣營,從踏鞴砂出發,向九條陣屋進軍,最後直攻稻妻。
要說反抗軍能這麼順利打到這一步,除了人被逼上絕境後爆發的無窮力量,還有來自神里家和八重神子的暗中扶持:明面上鳴神大社和社奉行聯合在一起,朝天領奉行好和勘定奉行發難意欲爭權奪利,背地裡藉著天領奉行和勘定奉行被他們牽扯住所有精力和視線,將被偽裝後的物資與情報經過九曲十八彎遞到海只島現任神巫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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