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黑市比上面那個破廟大太多了。
空氣裡混著劣質脂粉。汗臭和旱菸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發乾。到處都是人，擺攤的。討價還價的。還有拿著刀互相比劃的。
林銳走在前面，顧秋和王彪緊緊貼著他。
“怎麼找那個老鼠？”顧秋壓低聲音問。
“找人多的地方。老鼠是幹買兇殺人中介的，他這種人靠抽成活命，手裡肯定有點閒錢，而且喜歡聽訊息。”林銳目光掃過四周，“去賭場。”
前面不遠處就有個大棚子，裡面聚了一大幫人，正圍著桌子賭骰子。呼喝聲震天響。
林銳擠進人群。他不看桌上的骰子，只盯著桌邊這幫人的臉和手。
S級痕跡檢驗不僅能看死物，也能看活人。
“左邊那個穿長衫的，手上全是老油泥，是個盜墓的。右邊那個光膀子的，虎口一層厚繭，是個殺豬的。”林銳心裡盤算著。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桌角一個瘦小個子身上。
這人個頭不高，尖嘴猴腮，兩隻眼睛滴溜溜亂轉。他沒下注，只是盯著桌上的碎銀子。右手不自覺地在左邊袖口上搓著。那個位置，常年裝銀票或者碎銀，布料都被搓得發亮了。
最關鍵的是，他的右手中指和食指內側，有一層很特別的繭。那是常年點算銀票。撥算盤留下的痕跡。
“就是他。”林銳用手肘碰了一下顧秋，下巴揚了揚。
三人不動聲色地擠過去。
那瘦猴正看得起勁，林銳突然一把按住了他放在桌角的手。
瘦猴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過頭，眼裡閃過一絲兇光，袖子裡就滑出了一把短刺。
“發財啊，老鼠。”林銳湊近他耳邊，聲音很輕。
聽到“老鼠”兩個字，瘦猴手上的動作僵住了。他上下打量了林銳一眼，沒認出這張臉。
“朋友認錯人了吧？我叫阿吉，不叫老鼠。”瘦猴乾笑一聲，就要把手抽回來。
林銳沒鬆手，反而抓得更緊了。
“昨天下午，尚書府趙六的尾款，東家讓我來給你結一下。”林銳直接丟擲了魚餌。
老鼠的眼皮劇烈跳動了兩下。他的瞳孔在這一瞬間明顯縮小了。
“你摸了一下鼻子。”林銳沒等他說話，直接開口。
老鼠愣住了。
“人在聽到意外訊息，想要掩飾謊言的時候，血壓會升高。鼻腔裡的毛細血管會發癢，所以你會下意識地摸鼻子。”林銳語氣平淡，就像在唸課本。
老鼠額頭上冒出了汗。
“你現在右腿在抖。不是因為你冷，而是你潛意識裡想跑。這是戰鬥或逃跑反應的本能。”林銳繼續扒他的皮。
顧秋和王彪站在兩邊，一左一右把老鼠的退路全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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