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探事務所的捲簾門被重新拉下來，隔絕了外面的酸雨和霓虹燈光。
屋裡很安靜，只有頭頂那盞無影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
林銳站在金屬工作臺前。臺子上躺著那具被剝了臉皮的仿生人屍體。
在這個賽博廢土的世界裡，法醫學的概念被徹底顛覆了。屍體裡沒有傳統的血液，也沒有法醫最依賴的DNA。全都是矽膠。人造肌肉纖維。金屬骨骼和藍色的冷卻液。
但這難不住林銳。只要是物質，只要發生了接觸，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林銳拉過一臺老式的電子顯微鏡。
他用機械右手的指尖彈出解剖刀，順著死者面部被剝皮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刮下了一點皮下組織。
這刀口太完美了。
林銳盯著刀口，心裡暗暗吃驚。就算是他這個拿了十幾年解剖刀的老法醫，也切不出這麼幹淨利落的創面。這絕對是高精度的軍用雷射切割器乾的，誤差不超過零點一毫米。
他把刮下來的皮下組織放在載玻片上，滴上幾滴化學試劑，推到顯微鏡下面。
林銳湊近目鏡，調好焦距。
S級痕跡檢驗的微觀視覺，加上顯微鏡的放大，視野裡的影像清晰無比。
在那些斷裂的人造肌肉纖維中間，夾雜著一些非常微小的金色顆粒。遇到化學試劑後，這些顆粒正在散發著微弱的熒光。
林銳直起身，眉頭皺了起來。
這絕對不是下城區貧民窟能見到的東西。
下城區的義體醫生和幫派混混，用的都是劣質的工業機油，味道大，雜質多。但死者皮下組織里殘留的這種金色顆粒，是一種非常昂貴的奈米級仿生保養液。
這種保養液，只有夜之城最高高在上的“雲端區”貴族，或者是那些超級公司的高管，才用得起。它能讓人造皮膚保持絕對的柔軟和逼真。
一個混跡在底層垃圾堆裡的幫派分子，臉皮下面怎麼會有這種貴族專用的高檔保養液？
只有一個解釋。
兇手在剝下他的臉皮時，用沾滿了這種高階保養液的機械手或者工具，接觸了死者的皮下組織。
線索直指雲端區。
林銳把顯微鏡推開，轉身走到牆角的武器櫃前。
他拿起一把大口徑的動能左輪手槍。這槍又大又沉，普通人單手開槍，手腕非得被後坐力震脫臼不可。但對林銳現在這條銀灰色的機械右臂來說，重量剛好合適。
“咔噠。”
林銳往彈巢裡壓滿六發穿甲彈，把槍插進戰術背心的槍套裡，套上黑色防雨風衣。
“該去拋屍現場看看了。”
林銳推開卷簾門，走進了夜之城的雨夜。
二十分鐘後。第六街區垃圾填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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