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轉身，走到那扇關得死死的窗戶前面。
這是老式的木格玻璃窗。上下兩扇，中間有個可以旋轉的銅插銷。插銷現在是落下的狀態，卡得死死的。
林銳的目光落在窗臺內側的水泥檯面上。
外面正在下大雪，奉天城這會兒零下二十度。包廂裡燒著火牆，熱氣騰騰。
按理說窗臺上應該是乾燥的。
但在插銷正下方的一小塊地方，有一灘大概硬幣大小的清水。這水非常乾淨，沒有摻雜任何灰塵。
林銳伸手蘸了一點水，捻了捻。
“冰塊。”林銳低聲吐出兩個字。
“啥冰塊？”副官一頭霧水。
林銳轉過身，直接把現場的作案手法在腦子裡做了個物理還原。
“這根本不是什麼自殺，這是個佈置得非常精巧的密室謀殺。”
林銳指著窗戶上的那個銅插銷。
“兇手開槍的地方，根本就不在這個包廂裡。他是在對面的樓上，或者隔壁的陽臺上。”
“兇手事先在王參謀的包廂窗戶上動了手腳。他把窗戶推開一條縫，然後用一塊特定的冰塊，把窗戶從外面撐住。同時，他用一根很細的線，繞過窗戶的銅插銷。”
林銳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窗戶上比劃。
“王參謀坐在桌子前看檔案。兇手在對面找到絕佳的角度。一槍打過來。子彈穿過窗戶的縫隙，精準地打穿了王參謀的太陽穴。”
“然後，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林銳指著窗臺上那攤不起眼的清水。
“包廂裡生著火牆，溫度很高。那塊撐著窗戶的冰塊，很快就會融化。冰塊一化，窗戶失去了支撐，在重力的作用下自動合上。”
“這個時候，兇手在外面輕輕一拉那根提前佈置好的細線。銅插銷順勢落下。然後他把細線抽走。一個完美的。從內部反鎖的密室就這麼做成了。”
包廂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副官張著大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門口那個大鬍子俄國老闆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他中文不太利索，但也聽懂了大概意思，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好算計。林探長果然名不虛傳。”
人群后面，那個穿紫旗袍的女人吐出一口菸圈，聲音透著一股子慵懶的媚意。
林銳看了她一眼。這女人長得很漂亮，但眼神太深，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交際花。
“這手法雖然精妙，但破綻太多。”林銳走到死者身邊，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把掉落的勃朗寧手槍。
他退出彈匣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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