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層的入口是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裂縫裡透出金色的光芒,溫暖而威嚴,像沉睡的太陽。花千骨站在裂縫邊緣,往下看了一眼——什麼都看不到,只有無盡的金色光芒,從深處湧上來,照在她的臉上。
“我下去。”她轉身看著六個人,“你們在這裡等我。”
殺阡陌抓住她的手腕。“下面有什麼?”
“不知道。”花千骨看著他,“但不管有什麼,我都要去。”
殺阡陌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最終鬆開了手。“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你不上來,我跳下去找你。”
花千骨點了點頭,縱身跳進了裂縫。
金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湧來,淹沒了她。她感覺自己在下墜,但下墜的速度很慢,像是在水中下沉。糖寶趴在她懷裡,小眼睛緊閉著,渾身發抖。“媽媽,好亮......”
“不怕。”花千骨把糖寶護在懷裡,“媽媽在。”
下墜了大約一刻鐘,她的腳觸到了地面。地面是金色的,像一塊巨大的琥珀,裡面封存著無數細小的光點。花千骨抬起頭,看到了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的畫面。
神王遺骸。
那是一具巨大的骸骨,躺在金色的大地上,從頭到腳至少有百丈長。骸骨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膜,光芒從光膜中透出來,照亮了整個空間。骸骨的周圍散落著碎裂的神冠。斷裂的神杖。破碎的戰甲——那是神王隕落時的遺物。
花千骨站在骸骨前,仰頭看著那具巨大的骨架,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恐懼,不是悲傷,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敬畏。這是她的祖先,也是前世的她。
糖寶從她懷裡探出頭,看著那具骸骨,小眼睛裡滿是淚水。“媽媽,糖寶好難過。”
花千骨把糖寶貼在臉上。“嗯。媽媽也難過。”
她跪下來,跪在神王遺骸前。膝蓋觸到金色地面的瞬間,骸骨上的光膜猛地亮了起來,光芒凝聚成一個人形。
那是一個女人。穿著金色的神王袍,頭戴神冠,面容威嚴而溫柔。和花千骨長得一模一樣。
花千骨的瞳孔微微收縮。“你是——”
“我是你。”女人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湖面,“也是你的祖先。神界最後一任神王。”
花千骨跪在地上,仰頭看著她。“你......還活著?”
“不。”神王搖頭,“這只是我殘留在骸骨中的一縷意識。我在等一個人。”
“等誰?”
“等你。”神王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笑容,“神界隕落的時候,我用最後的神力將自己的血脈封印在六界之中。我知道,總有一天,我的後裔會來到這裡。繼承我的力量,完成我未竟的事業。”
花千骨的眼眶紅了。“什麼事業?”
“消滅魔神。”神王的聲音變得沉重,“魔神殘魂未散,它寄生在六界強者體內,等待復活。它需要神格來重塑肉身。而你,是六界唯一擁有神格的人。它一定會來找你。”
“我知道。”花千骨說,“我已經在準備了。”
神王看著她,沉默了很久。“你比我想象的堅強。”
“不是堅強。”花千骨搖頭,“是死過一次,想明白了。”
神王的嘴角彎了一下。“好。那我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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