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還會回來嗎？”
花千骨蹲下來，抱住糖寶。“會。他答應過的。”
遠處，軒轅朗走在回人界的路上。他沒有騎馬，沒有坐馬車，一個人走著。陽光灑在他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想起花千骨說的話——“你也自由了。”他笑了。是啊，他自由了。不用再每天想她，不用再每天寫信，不用再每天盼著她的回信。但他知道，他忘不了她。不是因為她還欠他什麼，是因為她值得。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神隱閣的院子已經看不到了，只有遠處的天空，蔚藍色的，萬里無雲。他收回目光，繼續走。
“花千骨。”他念著這個名字，聲音很輕，“謝謝你，讓我知道什麼叫喜歡一個人。不是佔有，是成全。”
沒有人回答他。風吹過，帶著桂花的香氣。
那天晚上，花千骨坐在神隱閣的屋頂上看星星。她的神力還在沉睡，她不能飛了，是爬梯子上去的。糖寶趴在她懷裡，小手指著天上的星星。“媽媽，那顆好亮。”
“嗯。那是北極星。”
“北極星是幹什麼的？”
“指方向的。迷路的時候，看著它，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糖寶歪著頭。“那糖寶迷路了，就看北極星。找到北極星，就能找到媽媽。”
花千骨抱緊她。“嗯。媽媽永遠在家等你。”
六個人中，四個已經來過了。殺阡陌說“那我就屬於你”，東方彧卿說“這是我自願的”，軒轅朗說“我們都自由了”，白子畫說“朋友就夠了”。還有兩個人沒來——檀梵和無垢。花千骨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來，但她知道，不管他們來不來，她都在乎他們。不是愛，是在乎。很重要。很珍惜。願意用命去換的那種在乎。
“媽媽。”糖寶趴在她肩膀上，“你在想什麼？”
“在想他們。”
“誰們？”
“檀梵叔叔和無垢叔叔。”
糖寶眨了眨眼睛。“他們怎麼還沒來？”
花千骨笑了。“也許他們不來了。也許他們明天來。也許他們一直在，只是不說。”
糖寶不太懂，但她沒有追問。她縮排花千骨懷裡，閉上了眼睛。“媽媽，糖寶困了。”
“睡吧。”
花千骨抱著糖寶，坐在屋頂上，看著星星。月光灑在她身上，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她想起軒轅朗說的話——“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我還在。”她笑了。她知道，他會在。他們都會在。不管她需不需要，他們都在。
遠處，人界皇宮裡，軒轅朗坐在御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張宣紙。他提起筆，想寫點什麼，但想了想，又放下了。不用寫了。她說了，他自由了。他不用再寫信了。但他還是想寫。不是寫給她，是寫給自己。
他重新提起筆，在宣紙上寫了四個字——來日方長。他看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然後他把宣紙摺好，放進抽屜裡。抽屜裡已經放了好幾封沒寄出去的信，都是寫給花千骨的。這一封，他也不會寄出去。但他會留著。留著，提醒自己，曾經有一個人，讓他願意放下半壁江山。
“陛下。”太監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該用膳了。”
“不吃了。”軒轅朗站起來，走到窗前，“不餓。”
窗外，月亮很圓。他看著神隱閣的方向——很遠，但他覺得不遠。只要他想去，隨時都能去。但他不去了。她說了，他自由了。他也該學會，不打擾，就是最好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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