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大典結束後,花千骨在神王殿設宴。不是那種隆重到讓人喘不過氣的國宴,是家宴。一張大圓桌,七把椅子,桌上是白子畫做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魚。紅燒肉。炒青菜。豆腐湯。桂花糕。和神隱閣時一樣,只是換了個地方。
殺阡陌第一個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餓死了。”
東方彧卿在他旁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你剛才在大殿上不是挺能忍的嗎?”
“那是人前。現在沒人了。”
軒轅朗在殺阡陌對面坐下來,看著滿桌的菜,笑了。“白上仙,你的廚藝又進步了。聞著就香。”
白子畫面無表情地坐下來。“謝謝。”
檀梵在他旁邊坐下來,解下酒葫蘆,倒了一杯酒。“今天高興,多喝兩杯。”
無垢在檀梵旁邊坐下來,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彎著。
花千骨最後一個坐下來。她換下了神王戰袍,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常服,頭髮散在肩上,沒有戴神王冠。糖寶趴在她懷裡,小手裡抓著一塊桂花糕,啃得滿臉都是。
“媽媽。”糖寶含糊不清地說,“今天好多人。”
“嗯。都是媽媽的朋友。”
糖寶看了看六個人,數了數。“一。二。三。四。五。六——六個!媽媽,他們都在!”
“嗯。他們都在。”
花千骨端起酒杯——杯子裡是茶,她不愛喝酒。六個人也端起了杯子。
殺阡陌第一個開口。“敬神王。”
東方彧卿第二個。“敬神王。”
軒轅朗第三個。“敬神王。”
檀梵第四個。“敬神王。”
無垢第五個。“敬神王。”
白子畫最後一個。“敬神王。”
六個人,六杯酒,六雙眼睛,都看著花千骨。
花千骨看著他們,眼眶紅了。她沒有哭,但她的心在顫抖。前世她一個人坐在神王殿裡,沒有人陪她,沒有人敬她,沒有人叫她“神王”。這一世,六個人坐在她面前,舉著杯,叫她“神王”。不是因為她強,是因為他們在乎她。
“敬你們。”花千骨舉起茶杯,“敬你們每一個人。殺阡陌。東方彧卿。軒轅朗。檀梵。無垢。白子畫。謝謝你們。這一世,有你們在,我很幸福。”
六個人看著她,都笑了。他們喝光了杯中的酒,花千骨喝光了杯中的茶。
糖寶從花千骨懷裡探出頭,舉著她的小杯子——杯子裡是糖水。“糖寶也敬!敬媽媽!敬爹爹!敬東方叔叔!敬軒轅朗!敬檀梵叔叔!敬無垢叔叔!敬白子畫!”
六個人看著糖寶,都笑了。他們也喝光了杯中的酒,糖寶喝光了杯中的糖水。
那天晚上,七個人吃到很晚。菜涼了,白子畫去熱。熱了又涼,涼了又熱。殺阡陌和東方彧卿鬥嘴,軒轅朗和檀梵聊人界的趣事,無垢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句。糖寶在花千骨懷裡睡著了,打著細細的小呼嚕。
花千骨看著他們,嘴角一直彎著。她想起前世——前世她坐在神王殿裡,一個人,冷冷清清。沒有人陪她吃飯,沒有人跟她鬥嘴,沒有人在她懷裡打呼嚕。這一世,不一樣了。她有他們。她有糖寶。她有神隱閣。她有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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