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白子畫的立場檀梵和無垢作證後,大殿裡安靜了很久。摩嚴坐在主審席旁邊,臉色灰白,手指攥著椅背,指節泛白。七大仙門的掌門低著頭,議事會的長老們看著地面,沒人敢說話。所有人都知道,這場審判已經變成了笑話。偽造的證據,被收買的證人,一個接一個站出來為花千骨作證的人。摩嚴的臉,丟光了。
但白子畫一直沒有說話。從審判開始到現在,他坐在主審席上,面無表情,一言不發。花千骨在自證的時候,他沒有說話。東方彧卿送來證據的時候,他沒有說話。殺阡陌帶兵包圍長留的時候,他沒有說話。軒轅朗的使團念國書的時候,他沒有說話。檀梵和無垢作證的時候,他也沒有說話。他在等。等所有人都把話說完,等所有的證據都擺上檯面,等真相水落石出。
現在,時機到了。
白子畫站起來。大殿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長留上仙,六界第一人。他的話,就是定論。
白子畫站在主審席上,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摩嚴臉上。“師兄,你說花千骨修煉魔功,證據是茅山的修煉記錄。但那份記錄是偽造的,日期對不上,印章也對不上。你說她勾結妖魔,證據是和魔界的通訊。但那些信件也是偽造的,魔界的印章是三年前才啟用的,她兩年前才重生。你說神隱閣收容魔界奸細,證據是背景調查。但那份調查也是偽造的,歸塵連魔界都沒去過。”
摩嚴的嘴唇在哆嗦。“師弟,我——”
“你被霓漫天利用了。”白子畫打斷他,“她入魔了,躲在魔界深處,借你的手來對付花千骨。你恨花千骨,因為她在仙界大會上讓你丟臉。你怕花千骨,因為她是神族,是 outsiders,是你控制不了的人。所以你寧願相信偽造的證據,寧願相信一個入魔之人的話,也不願意相信真相。”
摩嚴跌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白子畫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師兄,你知道你錯在哪裡嗎?你錯在——你以為仙界的規矩是保護仙界的。但規矩應該是保護所有人的,不管他是仙門弟子,還是散修,還是半妖,還是凡人。規矩如果不能保護所有人,那它就不是規矩,是特權。”
大殿裡鴉雀無聲。白子畫轉過身,面對在場的所有人。“花千骨沒有修煉魔功,沒有勾結妖魔,沒有威脅仙界。她是神族遺孤,上古神王血脈。她的神格是純正的神力,我親自驗證過。她建神隱閣,收容被命運辜負的人,是在做善事,不是在威脅仙界。”
他頓了頓。“本座認為,花千骨無罪。”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鼓掌,有人歡呼,有人哭了。花千骨站在大殿中央,看著白子畫。前世,她站在同樣的位置,受刑的時候,他坐在主審席上,面無表情。她沒有求他,沒有哭,沒有說話。她知道他不會幫她。這一世,他沒有坐在主審席上看著她受刑。他站起來,替她結束了這場鬧劇。
“白子畫。”她開口。
白子畫看著她。
“謝謝你。”
白子畫沉默了一瞬。“不用謝。本座只是在做該做的事。”
花千骨看著他,笑了。不是客氣的。疏離的。禮貌的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那謝謝你做該做的事。”
白子畫看著她笑,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她從來沒有對他這樣笑過。對他笑的時候,她總是客客氣氣的,像對一個陌生人。這一次,她笑得像個朋友。不是愛人,是朋友。但這對他來說,已經夠了。
摩嚴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向殿外。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師弟,你會後悔的。”
白子畫沒有回答。摩嚴走了出去。大殿裡只剩下七大仙門的掌門。議事會的長老們。花千骨,以及白子畫。
白子畫轉身,看著花千骨。“你可以走了。”
花千骨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大殿。檀梵和無垢跟在她身後,像兩堵牆。陽光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白子畫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她的步伐很穩,脊背挺得很直,和前世跪在審判臺上渾身發抖的她判若兩人。這一世,她沒有跪。這一世,他沒有坐。
“師兄。”笙簫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摩嚴師兄會恨你的。”
白子畫沉默了一瞬。“我知道。”
“那你還說?”
白子畫轉過身,看著他。“因為那是實話。實話不該因為怕人恨就不說。”
笙簫默看著他,嘆了口氣。“師兄,你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