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沒有理由騙我。”白子畫的聲音沙啞,“因為你看銷魂釘刑臺的時候在發抖,看絕情池水的時候在看自己的手臂。因為你畫了我的背影,畫的是觀雲臺的角度。因為你說‘前世你對我很不好’的時候,眼睛裡有淚。”
花千骨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前世她等了一輩子,等他問一句“你經歷了什麼”。他沒有問。這一世他沒等她說,自己猜到了。
“白子畫。”她開口。
“嗯。”
“你不用道歉。前世的事已經過去了。我不恨你了,真的。”
白子畫看著她。“那你為什麼不願意見我?為什麼寫信說‘以後不必親自送來’?”
花千骨沉默了幾秒。“因為見到你,我會想起前世的事。不是恨,是痛。想起那些事,心會痛。我不想再痛了。”
白子畫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痛苦,從痛苦變成釋然。
“我知道了。”他站起來,“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了。古籍我會派人送,不會親自來。”
花千骨看著他。“白子畫。”
他停下來。
“謝謝你今天在審判臺上說的話。你說‘本座認為花千骨無罪’,這句話,我等了兩輩子。”
白子畫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前世我沒有說,這一世補上。”
他轉身,走出了神隱閣。月光灑在他白色的衣袍上,他的背影孤寂而清冷。和花千骨畫的那幅畫一模一樣。
花千骨坐在臺階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中。糖寶從她懷裡探出頭,迷迷糊糊地說:“孃親,白子畫走了?”
“嗯。”
“他來找你幹什麼?”
“問前世的事。”
“你告訴他了?”
“嗯。”
糖寶打了個哈欠。“那他什麼反應?”
花千骨想了想。“很震驚。很難過。很釋然。”
糖寶不懂,但它沒有追問。它縮回花千骨懷裡,閉上眼睛。“孃親,糖寶困了。”
“睡吧。”
花千骨抱著糖寶,坐在臺階上。月光灑在她身上,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她想起白子畫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前世我沒有說,這一世補上。”他補上了。晚了。但補上了。
遠處,白子畫走在回長留的路上。月光灑在他身上,他的步伐很慢,像在散步。他想起花千骨說的話——“前世,我是你的徒弟。”“你為了天下蒼生,用軒轅劍刺穿了我的心臟。”“我死的時候,你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他閉上眼睛。他記不起前世的事,但他能感覺到——那種痛,深入骨髓的痛。她經歷了那些,還能笑著說“我不恨你了”。不是不恨,是放下了。她放下了,他放不下。
白子畫睜開眼睛,繼續走。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這一世,他不會再讓任何人用劍刺穿她的心臟。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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