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越來越亮了。夜風吹過山頂，帶著緣界獨有的甜味——那是緣樹的花香，混著小溪的水汽和草地的清新。花千骨坐在大石頭上，左邊是白子畫，右邊是殺阡陌，身後是東方彧卿、軒轅朗、檀梵、無垢，懷裡是糖寶。七個人，並排坐著，看星星，吹夜風，誰也不說話。
但沉默不是空白。沉默裡塞滿了話——那些藏了兩輩子、藏了幾千年、藏了億萬年的話。花千骨知道，她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答案說出來。前世她欠他們一個答案，這一世不能再欠了。
她深吸一口氣。
“我有答案了。”
六個人的呼吸同時停了一瞬。白子畫握著她的手緊了一下，殺阡陌的手指微微蜷縮，東方彧卿的眼鏡片上起了霧，軒轅朗的嘴唇在抖，檀梵閉著眼睛但睫毛在顫，無垢的嘴角動了一下又停住了。
糖寶從花千骨懷裡探出頭，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小聲問：“媽媽，什麼答案？”
花千骨低頭看著她，笑了。“媽媽在回答爸爸們的問題。”
“什麼問題？”
“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問題。久到比糖寶出生還早。”
糖寶想了想，說：“那一定是很重要的問題。”
“對。很重要。”花千骨把她抱緊了一點，然後抬起頭，看著六男主。
月光灑在她的臉上，黑髮披在肩上，眼睛很亮，亮得像緣界的星星。她的嘴唇在微微發抖——不是緊張，是激動。她等這一刻，等了兩輩子。
“你們每一個人，都問過我同一個問題——你選誰？”
六個人屏住了呼吸。
“前世，我沒有回答。因為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我愛白子畫，愛到可以為他去死。但我欠殺阡陌一條命，欠東方彧卿一份情，欠軒轅朗一個承諾，欠檀梵和無垢一份守護。我誰都不想傷害，所以我誰都不選。最後，我誰都沒留住。”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
“這一世，我想明白了。我不選，不是因為怕傷害誰。我不選，是因為——你們每一個，都太重要了。重要到我無法失去任何一個。”
她看著白子畫。“你是我的第一道光。冷靜、理智、追求秩序。前世你負了我，但這一世你用命在還。你的白髮、你的仙元、你的眼淚——我都看到了。”
白子畫的眼睛紅了。
她看著殺阡陌。“你是我的第二道光。熱烈、衝動、桀驁不馴。前世你找了我兩百年，這一世你守了我十年。你的花、你的魚、你的光頭——我都記得。”
殺阡陌別過臉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她看著東方彧卿。“你是我的第三道光。聰慧、縝密、善於謀劃。前世你為我去死，這一世你為我翻遍了十萬卷古籍。你的眼鏡、你的筆記本、你藏在書架最頂層的那本日記——我都知道。”
東方彧卿的眼鏡片上全是霧，他沒有擦，因為擦了還會起霧——不是眼鏡的霧，是眼睛的霧。
她看著軒轅朗。“你是我的第西道光。仁厚、寬和、愛民如子。前世你差點為我放棄江山，這一世你為我守護人間。你的龍袍、你的玉璽、你赤著腳從木屋跑出來的樣子——我都看到了。”
軒轅朗的眼淚掉了下來，他沒有擦，讓眼淚流了滿臉。
她看著檀梵。“你是我的第五道光。溫柔、慈悲、救死扶傷。前世你雲遊西海，這一世你為我留在了歸墟。你的藥箱、你的安神茶、你研究了十年的長生不老藥——我都喝過了。”
檀梵笑了，笑得眼淚從眼角滑落。
她看著無垢。“你是我的第六道光。沉默、忠誠、執法如山。前世你欠我一條命，這一世你還了一輩子。你的長刀、你的‘安’字、你站在門口不說話的樣子——我都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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