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畫，你是仙人嗎？”
“算是。”
“那你住在哪？”
“長留山。”
“長留山在哪？”
“在很遠的地方。”
“那你為什麼來這裡？”
白子畫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花千骨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我在找一個人。”
“找到了嗎？”
白子畫笑了，笑得眼淚又掉了下來。“找到了。”
花千骨看著他，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不是感動，不是同情，而是——心疼。她不知道為什麼心疼一個陌生人，但她的心就是疼。
“那你好好陪她。”花千骨說，“我先走了。”
她轉身，走了幾步。
“花千骨。”白子畫叫她的名字。
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我們還會再見嗎？”
花千骨想了想。“也許吧。緣分會讓我們再見。”
她走了。白子畫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沒有追，因為他知道，追上了也沒用。她沒有前世的記憶，她不記得他，不記得長留，不記得軒轅劍，不記得絕情池水，不記得那些年的愛和恨。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在茅山腳下的小鎮買布。
但她的名字還叫花千骨。她的笑還和前世一樣。她說的“第一次來長留”，和前世一模一樣。白子畫站在人群中，淚流滿面。
“小骨，我找到你了。”他輕聲說，“但你忘記我了。”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落葉在空中打著旋，落在他的白髮上。他沒有摘，因為那是她踩過的葉子。
花千骨走遠了。她低著頭，看著手裡的淡藍色布料。她不知道為什麼要買這個顏色，只是覺得——這個顏色，像一個人的衣服。誰的衣服？她想不起來了。
她走到小鎮的盡頭，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人群中，那個白髮的男人還站在那裡，看著她。她對他笑了笑，轉身走了。
走了很遠，她才想起來——她忘了問他，他找的那個人，是誰。
但也許，不需要問了。因為她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是你。是你。是你。
花千骨的眼淚掉了下來。她不知道為什麼哭，但她停不下來。
夕陽西下，她一個人走在回茅山的路上。身後，小鎮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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