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因為景平?那個懦弱無能的小孩子?可笑————絕無可能。
答案似乎只有一個,他忽然想起了南方那一股死活打不掉的「保皇黨」,想到了「養寇自重」四個字。
有沒有可能,是朝中有些人並不想要景平這群人死的太快?
趙晟極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自己似乎對這群屬下太過寬容了。
死寂一般的氣氛中,他死死盯著秦重九與姚醉,最終還是將視線鎖定在姚醉那隻圓滾滾的帽簷上。
清晨,李家。
司棋端著一隻洗漱的銅盆,肩膀上搭著毛巾,穿著一身碧翠的青衣,輕輕抬手叩門:「公子?可起來了?」
「進。」
等得到准許,司棋才推門入內,只見李明夷穿著一身鬆垮的睡衣,盤膝坐在床榻上,好似一尊神像一樣。
「關門。」
司棋抬腿,用鞋子將房門關上,然後先將銅盆放下,這才緊張地壓低聲音詢問:「情況如何?」
作為念師,她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細微的元氣波動,猜測李明夷大清早與故園的成
員聯絡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李明夷微笑道:「還算順利,人都救出來了,按照事先的安排藏匿轉移。中山王這兩天會安排商船南下,裴寂會帶著多數人保護殷良玉她們離開。」
至於離開之後,殷良玉等人會先養傷,之後返回劍州府,去尋找那些被打散,還未投降的紅袖軍殘部。
再然後,紅袖軍會依靠劍州複雜的山地,藏匿起來。
考慮到保皇黨都能紮下腳跟,殷良玉只要不冒進,按照自己制定的方略,蟄伏起來,在後方打打游擊,配合譚同等人成立的故園分舵行動。
再加上重新運轉起來的三千名暗衛的情報網————文。武。情報。金錢都齊全了,整個「故園」組織終於搭建起來一個看得過去的框架了。
至於昨晚的行動,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些死傷,但這種事無法避免,李明夷也無力挽救。
只能適應。
「裴都統他們也都要離開嗎?」司棋聽到順利,先是一喜,旋即又有些擔憂,「這樣一來,咱們辛苦在京城攢下的家底,不是又沒了?」
誰給你咱們————李明夷翻了個白眼,翻身下床,邊洗臉邊解釋說:「紅袖軍的人傷的不輕,人也多,必須派人護送。
而且,更重要的是,裴寂在昨晚與秦重九一戰,暴露了自身修為,偽帝得知後,只怕對搜捕他們的渴望會空前強烈,甚至不惜付出一些代價————」
他抹了把臉,用毛巾蓋在臉上,聲音便有些低沉:「不要以為他們藏在郊外,一直沒被發現是藏的好。只是之前人少,加上實力不高,被重視的有限。
京城雖然大,但朝廷下狠心地毯搜查,這麼多人,藏不住的,不如趁機離開,裴寂會在離京的路上製造一些動靜,也好牽扯走一些朝廷的注意力。」
「哦,說不過你。」司棋嘟囔著,還是有點失落。
像是個守財奴,看到辛苦積攢的錢財撒出去的時候,也會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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