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
是她半夜偷偷往火盆裡多甩了幾把紙錢,嘴裡叨唸家人們名姓,被人發現告發了?
這件事若傳揚出去,她死定了!
一瞬間,夏寧心膽俱裂,雙手在袖中交握,攥得死緊,身體控制不住微微發抖。
不管!
打死不認。
就算有人發現端倪;又如何,只要沒當場揭發她,過後她死不認帳。
這麼一想,心裡安定許多。抬眼一掃,發現已進入中院。門口站著好幾名粗壯僕婦,手拿棍棒,一副虎視眈眈樣子,搞得她小心肝噗通亂跳。
再看看院子,小霜和紅茵竟然也在,見她進來,看她一眼又把頭低下去。站的位置離正房門遠遠的,像是生怕聽聞到什麼。
宋嬤嬤丟個眼色,幾名跟隨她的僕婦停住腳步。夏寧硬著頭皮,隨之邁過門檻。
屋裡掩了門窗,有些陰暗。
段夫人陰沉一張臉坐在椅子上,旁邊還有臉色蒼白不發一語的司婉清。兩人目光彙集跪在她們面前的一個人身上,眼神複雜難辨。
夏寧看出那披頭散髮,只著寢衣的人是小瑤。不知是不是冷或者害怕,小瑤一直在篩糠似地抖,那麼厭惡夏寧,夏寧進門後也沒引發她注意。
夏寧暗暗鬆口氣,看來與己無關,單純因為小瑤的事,就不懂為何要喚她來。段府的人,司婉清的婢女,她們自己處置不就好了。
除非想殺雞儆猴。
不過她是妾啊,勾搭少爺不是理所當然?
一頓胡思亂想,不耽誤她恭敬向在座夫人少夫人行禮。
段夫人視線從小瑤身上挪到夏寧身上。夏寧懷疑自己可能眼花,怎麼發現夫人眼神里含有滿滿的恨鐵不成鋼?
司婉清一直蹙著眉頭,夏寧進來後,聽到她請安的聲音,臉上冷漠的表情才像深井冰,碎裂出幾絲縫。
「夏妹妹,你起來吧。」
估量婆母在氣頭上,大機率會連夏寧一起罰跪不讓起來。但看到夏寧懵逼的眼睜得大大的,司婉清不禁又彎了唇角,越過段夫人直接叫起。
段夫人瞅瞅兒媳沒說啥,任由夏寧乖巧站到司婉清身後。
低頭髮抖的小瑤,眼角餘光瞥到一角柔軟面料製作的裙襬划過去,哪怕外面罩著粗布麻衣,她也認出那是夫人小庫房的石青軟緞。
除了夫人自己穿,少夫人不愛這色,只賞了夏寧。
她咬唇,胸中戾氣再次蓋過恐懼後悔。
憑什麼!
她盡心盡力服侍少夫人這麼多年,比不過一個從外面買回的妾?
她不後悔自己一時衝動,她只後悔進少爺房間時,沒有機會精心打扮一番。如果少爺能看清她精心打扮的樣子,而不是當粗使婢女後憔悴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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