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寧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好像回到年幼無依,當初人生最黑暗的日子。
她拼命奔跑,拼命躲藏,但身後總追著窮兇極惡的一群人。個個面目可憎,手裡拿著寒光閃閃的刀具和斧頭,要把她生生剝皮拆骨,吞吃入腹。
她跑得滿身是汗,心驚膽戰。四野茫茫,不知哪裡有她容身之所。
忽然,一雙大手抓住她,她肝膽俱裂,嚇得哭了起來,拼命掙扎著喊:「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的肉不好吃,一點也不好吃!求求你們放了我……」
有人在給她擦汗,有人在她耳邊不停呼喚,有人試圖按住她的身子,還有人抱她……
啊,這是要準備把她洗刷乾淨,放鍋裡去嗎?
夏寧哭得更大聲了,掙扎得更厲害,然後吐了……
吐了抱著她的段元睿一身。
段元睿額頭全是汗,看向吳大夫的眼神,接近崩潰:「這是怎麼回事?吳大夫,你不是說阿寧沒事嗎!」
吳大夫快哭了,他也沒說夏姨娘沒事啊,他把脈說的是夏姨娘肚裡孩子暫時沒事……
他掏出帕子不停擦額頭汗。
「夏姨娘好像是魘住了,在做噩夢,快把她喚醒……」
這樣下去很危險,不知道夏姨娘為什麼會突然魘住?
羅丹雪的那一劍,彷彿開啟潘多拉魔盒,將夏寧塵封心底的黑暗全部放了出來,一瞬間將人吞沒。
現在的夏寧,活在過去,活在一望無際的絕望中。
書蝶春竹几個,圍著床邊痛哭失聲,但怎麼呼喚姨娘,姨娘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段老爺陰沉著臉,在外間不停踱步。寺廟趕回來的段夫人,紅著兩隻眼睛,不由得咬牙切齒罵段老爺幾句,又罵逃沒見蹤影的羅丹雪。
「都怪你瞎請些不三不四的人回來,這不是保鏢,這是殺我孫子的兇手啊~」
聽著段夫人絕望的哭喊,段老爺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只想著找個女的會武,能近身保護夏姨娘,哪想到請回來的人會是尊瘟神。早知今日,他當初為什麼只培養男的義子,多幾個義女不好嗎?
段老爺眼睛通紅咬牙切齒:「要是我孫子有個三長兩短,什麼威遠鏢局威近鏢局,我要把它們連根拔起!」
別以為商人好欺負,錢能通鬼神!
司婉清幾次欲靠近床邊,檢視夏寧的具體情形,都被小霜和紅茵死死拉住。
現在夏姨娘跟魔怔了似,又哭又喊幾個人按不住,在少爺懷裡連踢帶打。她們少夫人是紙紮的,過去被踢壞怎麼辦?
都怪那個羅丹雪,對孕婦動刀,把夏姨娘嚇瘋了。
不過也幸好針對的不是少夫人,否則少夫人這會還能有氣在嗎?小霜紅茵既驚且怕還慶幸地看著西院屋裡的一團亂。
司婉清忽地道:「你們聽,夏妹妹口中喊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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