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驛館早已得到訊息。驛丞領著驛中管事,早早候在大門外。見有段家侯府標識的車隊到來,趕緊向前躬身行禮,不敢半分怠慢。
段老爺扶著段夫人下車,身後僕從們攙扶司婉清。夏寧,三個奶孃抱著孩子,跟隨在後。
段元睿作為府中唯一得用的男丁,跑上跑下,與驛館官員寒暄。安排家人住宿。
驛館特意騰出後院一整座僻靜的跨院,不與尋常行客混雜。
院內乾淨,佈置雅緻,提前備好熱水炭火與乾淨被褥,案上還擺有清茶糕點,連薰香都換了清淡安神的款式。
陳管事指揮護衛在外院安頓車馬行李,婢女嬤嬤護送三位小少爺。司婉清及夏寧入內。
夏寧帶著雙胞胎兒子居於西廂房,司婉清帶著安哥兒住東廂房。房間不多,奶孃可以和小少爺擠耳房,其餘婢女嬤嬤只能見縫插針,睡大通鋪。
驛館雜役深諳規矩,只在外院聽候吩咐,絕不會隨意探頭張望內院。一應供給,按規矩舊例安排,禮數週全,無人刻意奉承,倒叫段家人自在。
果然天子腳下與別處不同。
夏寧一直聽人說新帝暴戾,坐上那個位置名不正言不順。但從驛館風氣來看,新帝不是全無可取之處。至少驛館作為官府門面擔當,管理到位。
這一路上京,也沒見什麼盜匪影蹤。
當然,不排除是新帝執政過於嚴苛,震懾宵小。
門對門,夏寧信步走到東廂房看望司婉清。只見司婉清屋裡和她那邊一樣,亂糟糟的。
婢女嬤嬤們在整理行李,將臨時要用的東西拿出來放好。奶孃在隔壁房間照顧小少爺,司婉清睡在裡屋,半闔著眼,看向她時眼眶有紅痕。
夏寧知道這位主母的真實身份。對方從小生長在京城,遭了大難。這番重歸故土,怕是觸景傷情。
不過小霜和紅茵在外間忙碌,一時無人關注她的情緒。
夏寧裝著沒發現司婉清的異樣,走過去自己搬了凳子坐在床邊。見床頭櫃上擱了碗,裡面還剩半碗墨黑的藥汁,端起來聞了聞,便笑。
「姐姐真厲害,常年喝這種怪味的藥湯,我是一點也喝不下去的。」
「那是命啊,不喝能行?」
司婉清淺笑:「妹妹那邊收拾妥了,又來我這邊竄門。」
「這兩日住這裡,姐姐嫌我煩也沒辦法,門對門的,我要跟姐姐同吃同住!」
夏寧捂嘴偷笑:「還有,姐姐這邊說不定一打呼,我那邊便能聽見。卻不知美人打呼是什麼樣的,我夜裡要摸過來瞧瞧。」
「你打呼我也不會打!」
司婉清撐著床沿坐起來,伸手戳她額頭一指,忍不住笑罵:「真正是把你這丫頭慣壞了,連我也敢打趣。」
說完,掙扎著要下床。
「來,扶我一把,咱們一起去看看母親,瞅她那邊收拾妥當沒有。」
夏寧撅著嘴,滿心不情願。
「姐姐你和夫人母女情深,婆媳相得,讓我這多餘的湊上去做什麼?」








